03~04地狱变 在人间
千颗尖牙密密排布,如一圈圈细小刀锋。 它开始吞食自己的身体,一截又一截的血rou横飞。 少年跟着大口大口呕血,神情依旧淡漠,仿佛rou身的崩坏与他并无关系。即便后来他已经无法站立,得要侍从搀扶,眉眼间也仅仅浮现出倦意,那源于知晓一切者的觉悟。 可忽然间,他若有所感地四顾,试探着伸出手,似要触摸什么。他的指尖碰到了今年冬天落下的第一片雪花,很快融成泪似的一滴。 南国十年才下一场雪。 他怔了片刻,干脆推开侍从,步履踉跄,几度摔倒,又撑起身,固执地靠近祭坛边缘。他睁开眼,无神的眼睛扫过万万人,却始终找不到落点。 但他还是定定道:“等着我。” 兼具命令与祈求,又像一个郑重的承诺,自此昭告天下。高台边缘的侍臣们面面相觑,交换着惊悸与猜疑的眼神。如果他们的新王能对着空气说话,那他必定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在等他。 他不敢奢望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神爱世人,他不过是万万信徒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可他也不是个贪心的人。雪花从天而降,?重如铁锚,把他定在了这个人间。 尽管他不再是人了。 兽彻底改造了他的身体。在一次次rou体重组和融合的过程中,他长出了兽耳和尾巴。尾巴,他割掉了大半,只剩下连着尾椎的一小截。耳朵,用得上,得留着。 既然不再是人,就像野兽一样活。 他去了北方森林。云杉、松柏和杉树,巨树参天,连绵成海。山原之间散落着湖泊,如一颗颗灰蓝宝石。在那里,他与群狼为伍,狩猎麋鹿。渐渐习惯赤身裸体、四足奔跑,对月而啸。 一年后,他遇到伊琳娜。他们的马车迷途,被狼群包围,他喝止了它们。狼目幽绿如鬼火,他立在暗处,一言不发。小女孩躲在车厢门后偷看他,小小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72号实验体,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他回答,我之前有个名字,没人叫,后来忘掉了。 他其实连话都不太会说了,发音古怪生涩,伊琳娜被逗得咯咯直笑,笑完了,她奶声奶气地说:“我心爱的狗狗雷尔夫刚刚死掉了,我把它埋在了花园的风车下。如果你想的话,可以用它的名字。” 喂!伊琳娜的父亲急忙喝止,吓得冷汗直流。 “可以。” 雷尔夫,一个被爱过的名字,他不介意。 “跟我走吧,雷尔夫。”伊琳娜把洋娃娃递给他,“爸爸一直说他想找个猎场看守。” “可以。”答应伊琳娜的,不是冷硬寡言的十五岁狼少年,而是那个九岁的孤儿,渴望用力气换口面包、换张床铺。 如果那时遇到的是小小姐该有多好。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在林场,他每周领取七特里的薪水,有一个自己的小木屋,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湖。 猎场看守的任务并不繁重,他主要负责驱赶红狐和老鹰,保卫庄园领地的松鸡。一开始工作开展得不太顺利,三只鸡被他吓死了。不过很快,鸡们认得他,开始重新下蛋。 空余时间,他劈柴烧水,小小姐送来的识字书,很快学会拼写。圣礼时,他收到三张贺卡。在与女仆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