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1)
晚似乎喝了很多酒,全露多露担心的话语朦朦胧胧听不真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室内的。 不知道是疼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始终想不起来昨晚是为什么宿醉而眠。 店里安静的过分。没有全露多露嬉笑打闹的声音,没有摩可拿上上下下恨不得把店都掀翻的吵闹。 赤脚踩在地上,已是深秋,丝丝凉凉的寒气顺着脚底慢慢蔓延而上。他身上和服松散,敞开的胸膛让寒意侵袭而入,这几乎是能让人冻得发抖的冷意。 他却没什么感觉。缓慢挪动步子,和服在地板上摩挲发出的窸窣声在无边的寂静中被放大。他微微偏头,小桌上摆放的下酒菜早就凉的透彻,桌上孤零零的两个酒杯,一个斟满,一个空荡荡一片,像是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他难得感到一丝怪异他怎么会做那么多菜? 难得倦怠一次,他扭过头,没去管那一片狼藉。拖着宽大的和服,挪动步子慢慢往前走。 鲜红的烟枪飘起烟雾,薄荷烟草的味道蔓延开来,总算是给这个冰冷的屋子带来了些微的暖意。 飘起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懒散的靠在沙发上,任由烟雾越来越浓,直到那原本清淡的烟草味呛得他咳嗽。 他总觉得少了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忽然视线一撇,一抹相当不和谐的白色出现在他的茶几上。 随手拿起来,却在下一秒愣住,素白的纸从指间滑落。 那是一场葬礼的请柬。 是百目鬼静的葬礼。 他突然猛烈的咳起来,像是被那过于浓郁的烟味呛得眼角泛红。喉头涌上一股难言的哽涩。 抬起手抹了一下眼角,指间依旧葱白干燥他以为他会哭的,可是并没有。 放下烟枪,烟枪磕到茶几时清脆的响声刺耳难听。他伸手去捡那张纸,却怎么都捡不起来,视线不受控制的转向电视机下那个小小的柜子。 那里面,放着百目鬼静与五月七日小羽的结婚请柬。 他突然间记不起当初那个人递给他这份请柬时的模样那过去太久了,久到他有了孩子,他的孩子结了婚,又有了孩子。 恍惚间,连那个人年轻时的模样也记不清那久远的,他们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日子,伴随着他最珍贵、珍贵到几乎痛彻心扉的记忆一起被珍藏、掩埋,连回忆都会令人疼痛。 他在百目鬼的人生中缺席他缺席了他的婚礼,现在又将缺席他的葬礼。 可他又在百目鬼的人生中占据了最大的比重他看着这个男人从青年到壮年,再在时间长流中慢慢老去。 可他却停在原地。他的时间早已静止,只能看着故人一个一个被时间淹没,独留他一人受灾这空荡荡的店里,等待那个不归之人回来。 再过十年你会做什么呢? 再过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你会在做什么呢? 他其实很清楚的,清楚的知道他必将目送他们远去,把他们深深藏在心底,然后带着那些回忆一个人走下去。 呵,不过是百目鬼他嘲笑一声,声音嘶哑,喉头干涩,说出来的话再也没有了以往的不耐烦。 他长叹一口气,慢慢的,重新坐回沙发上,空气中的薄荷烟草味慢慢飘散,他却忍不住烟草味的熏气,捂住金黄的右眼,眼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