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公仔

下。

    学校的医务室显然是有帮越泽做过处理，看着上面的涂抹碘伏留下的黄褐色痕迹，越英彦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径直走到越泽的身前，微微弯腰，方便自己能清楚地观察到伤口的形状。

    越英彦向着越泽的脖子伸出了手，温热的手指放在弟弟受伤的伤口上，摸着上面早就凝固了的血痂，然后使劲按下去。

    圆润的指甲沿着血痂的边缘一点点挑开，血痂的松动渗出里面的血液，被迫外渗的血液顺着虎口流淌进掌心之中。

    “你不就是想要那个店员进去和你一起上学吗？”越英彦是来迟了，但是不代表他的消息渠道就会延迟，“和我说一声不就行了吗？”

    越泽看着大哥的脸，骨子对于大哥的恐惧，盖过了脖子上的传来的疼痛。

    “那他就不是我的公仔了。”

    越英彦笑了，伸出手去摸越泽的头，刚才掌心蹭到的血液全都挼进了越泽的黑发里，将少年的刘海完全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没有了细碎头发的遮挡，越泽不得不和自己的大哥对视。

    “都会使小聪明了。”越英彦一边说，一边食指微屈划去自己弟弟鼻尖上的细汗，“长大了啊，真棒。”

    越泽的视线定焦在大哥掌心里的褐色血迹上，喉咙的发干让他下意识的进行吞咽的动作。

    他在等大哥放他回去。

    越英彦明显看出来了自己弟弟的紧张，他轻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重新坐回在会客室的椅子上，他的指尖在茶几上有规律的敲打着，眼睛却闭了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东西。

    “回去吧。下次想要公仔，直接和我说，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

    感受着越泽突然放松下来的肩膀，越英彦没有再继续看向自己的弟弟，转而单手掀开了茶几上那一杯敬给客人茶的盖子。

    杯子里面的茶水散发了几缕热气，越英彦看着茶面上的稀疏几条茶梗摇了摇头。

    “那种不清不白的公仔，还是少玩点最好。”

    越泽走得很快，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越英彦的告诫。

    不过就算他听见了，他也不会因为这一句轻飘飘地话就放下自己的公仔的，他太需要一个公仔了。

    一个不是大哥施舍过来的公仔，一个能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越泽走后的会客室恢复沉寂，越英彦单手拿开桌上杯子的杯盖，那只沾满血迹的手，直直捅进杯子里面，带出来的茶水将掌心上干涸的褐色冲得干净。

    越英彦的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助理看见他的动作感到一阵手痛。

    “去把小泽那个钢琴女孩带回来。”越英彦一边用茶水清洗手上留下的血迹，一边开口吩咐道，也不管助理能不能听的懂，他又补上了一句，“小泽这个年龄段不应该玩这种黑的，他应该成为越家的白手套，也只能成为白手套。”

    听着助理的应声，越英彦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又补上了一句。

    “找个机会，我想和那个店员见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