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者
杨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梦里见到一群白鸟如雪,从蔚蓝高远的天空中纷纷坠落。 睡醒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窗帘敞开道不小的缝隙,日光直射进来,向幽暗的房间里投去一线天光。 他以侧身蜷缩的姿势抱着枕头,留恋地蹭了蹭,又揉揉眼睛,神色还有些迷蒙,被压出红痕的脸颊泛着一股无害的柔软。很快坐起来,环顾四周,目光逐渐清明,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 空气很凉爽,清透。是个阴天。杨印讨厌这样的阴天。他拖着有些绵软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赤裸的身体润白得透出玉色,流畅而剔透,腰腹和大腿处蔓延着层层叠叠的暧昧痕迹,被蹂躏得肿烂外翻的逼口还糊着凝固的精斑和丝丝血迹。 走到浴室里,简单清理了一下,用干燥柔软的毛巾擦干身体,又往皮肤上抹了层身体乳,一寸寸地将雪白的膏体揉开。房间里弥漫着精油的香气。他对着镜子,确认身上没有什么太明显的痕迹过后,便走出浴室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 他其实没什么审美,也不太会搭配,只能靠记忆和搜集到的信息,尽力往那个人喜欢的方向靠拢。穿好衣服,再将一大把凌乱披散的头发拢好,慢慢梳直。杨印漫不经心地做着这些琐事。时间还很充裕。他动作太大,梳断了几根头发。 整理完着装,差不多三点半了。他反复照了几遍镜子后,拿起手杖,走下楼梯。吴妈知道他起得晚,肚子还是空的,准备了餐点,让他多少吃一点。 离六点还有两个多小时,杨印估算着自己的食量,喝了半碗粥。饭后,他先是问吴妈:“他去哪儿了?” 吴妈有些为难:“这……赵先生临走的时候没告诉我。” 杨印又打电话给许秘书,很客气地询问道:“先生去了哪里?” 许舒颜说:“我一直在公司,没跟在老板身边,他也没通知我消息。”顿了顿,“要不我帮您问问徐总?” 杨印说:“好,谢谢你。” 许舒颜微微笑着:“不客气,夫人。都是我们照顾不周。” 杨印也淡淡地笑了一下,反驳道:“还不是夫人呢。” 许秘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很快恢复正常,熟练地拨通徐悦珂的办公室电话,开口问道:“徐总,杨——”她在小姐和先生这两个词中间犹豫了下,“——杨先生托我来问你,赵总在什么地方?” 许舒颜没挂断杨印的电话,徐悦珂也不知道他在那边听着,有些诧异地道:“他没告诉杨印吗?佳域饭店。谭夫人刚回国,他在这边接风呢。” 佳域饭店。杨印把这四个字放在嘴里咀嚼了一遍。 佳域饭店又叫紫藤园。模仿苏州园林的样式建成,装修得十分雅致清幽,紫藤花一枝枝从墙上爬落下来。 章悬站在墙边,伸手,就握住了一枝开得正盛的紫藤。 他脸色阴郁,压抑着火气,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失态,却控制不好力道,将那娇嫩的花儿揉得稀烂。对着面前的青年,一字一句道:“我要见他!” 徐悦珂站在门边,挡住了他的路,很有礼貌,又微微不耐烦地说道:“稍等,赵总正在里面见客。” 可是章悬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早没了耐心。他一把推开徐悦珂,后者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如此粗暴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