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她的归处〉(1)(夏)
年少时,繁华大都是远方;长大後,家却成了远方。 田间戏弄穗子、小虫,听虫鸣鸟叫不绝於耳,在那当下的每一刻,都迫不及待想成为大人。 巴望着蜕变後能举步迈脚,一足出原野,一足留有眷恋,侧头,去看看这广袤的世界。 有日光倾倒稻田,映着水光粼粼,点缀着朴实无华的小镇。 「我觉得没什麽变。」她笑。 「是没什麽变,」男人答:「都是当年的样子。」 是啊,都是当年的样子,你也是。 风拂来,她童心未泯,起了小玩X,抬脚去踩他的那滩小墨迹,那随着日头渐落而悄然变化的细长影子。 步子甫落下,前头人转过身,好笑地看着她,多麽好看又耐人寻味的眉眼眉梢,皆染上丝丝笑意。 残yAn余晖洒落的脸庞,男人的笑,温暖而入骨。 和煦风声未歇,他正启唇,姑娘仔细地瞧着他的唇瓣,随那一张一阖而带出的只言片语,字字都将她肺腑里最深的情感揪出来。 少年,你总是如此动人,温润如玉。 她双手在背後扣起,笑得灿,眼底盛着水,感动停伫於心尖上。 「嗯,你也是。」 *** 十一年前,最初的他俩。 那年,与他相识的场景再平凡不过了。 中考结束後,她跟着母亲回到乡下老家。 上回来这,已是幼年时某一年的惊蛰时分,没什麽清晰的记忆留在脑海,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记载着童年时的无忧无虑。 「曦曦,mama大概两个月回来一次,没问题吧?」母亲柔声问。 她点头:「嗯。」 母亲莞尔一笑,那笑g勒出眼尾旁的小皱摺,浅显的皱纹里,藏着岁月洗礼过的痕迹。 旦曦看了有些心头发酸,下意识去握紧她的手,粗糙生茧的掌心,给的是温暖。 「mama,我在这里会很好。」旦曦看在四周无人,刻意将音量放大了些,「我会加油的。」 绿田伴泱瀼,天蓝衬白云,那话她是喊给自己听的。 却有些,听不太清。 「欸,帮我捡一下擦子。」 黎晨装聋作哑,没理会那对自己说话的人。 开学第一天,在这小小的镇上,不是自幼即相识的夥伴,就是坏了脑从大都转来这偏乡读书的傻人。 这学校称不上太糟,是介於中间的,不好不坏,就是个普普的小学校。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