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魔修

音阵法,楼下的嘈杂,听起来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样。

    房梁上以温润灵力被褥柔软蓬松,洗过澡的身体清爽舒适,一切都很好,好的就像方才酒楼里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而已。

    裴凌这一生中杀过的人实在太多,如同牛毛,根本数不尽。而无论杀的是好人还是恶人,过程如何,后果总是难以善终的。牵牵扯扯拉出一大堆因果,结下一堆仇家,然后又要杀人,如此循环往复,简直烦的要命。

    在酒楼里,若没有诉清歌在,裴凌的解决方法必然是:杀了所有人,然后拍拍屁股离开。反正就算解释,那些人也不会相信,又要扯证明又要拿证据,烦都烦死,还不如杀了痛快。当然,之后要面对多少新添的仇家,就债不嫌多了。

    但诉清歌在。

    所以,就像在天道院时一样,裴凌忍了。

    随后诉清歌来,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解决了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带着自己离开,哄自己开心……

    哄?

    裴凌的思绪倏然乱了。

    而诉清歌不知何时走到了榻边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枣元宵:“刚刚看你在酒楼里没吃什么东西,就让店家做了碗元宵送上来,垫垫肚子。否则晚上喝了酒,在不吃点热乎的,胃会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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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凌坐起身,伸手想接过来,诉清歌却笑道:“碗太烫,我帮你端着就好。”

    裴凌心中正因为刚刚那个毫无征兆的浮现在脑海中的“哄”字倍感奇怪,十分直接的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又道:“大师兄,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人很没距离感?”

    诉清歌唇角弧度加深,将手中瓷碗递给裴凌,笑道:“还真没有,什么意思?”

    裴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没什么。”他舀了一勺红枣汤,里面的红枣个头大且饱满,去皮去核,rou早就泡软了,喝进嘴里甜度正好,且充满了红枣的香气。

    碗里元宵是小元宵,却也个个都夹了豆沙馅儿,一碗元宵下肚,浑身都热乎乎的,胃也舒服了许多。

    吃完元宵,裴凌刚放下勺子,一直坐在榻边的诉清歌已顺手从他手中接过空碗,并走到门口,将碗放到了门外。

    “好了。”诉清歌坐回原来的位置上,道:“睡吧。”

    裴凌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他在想两件事:一,诉清歌到底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明明自己一无所有,对自己这种人好,有什么用?

    二,诉清歌……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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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裴凌知道,诉清歌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己,除了保护自己的安全不要受伤以外,还有看着自己不要伤害别人的意味,一定会气得魔气爆发。

    但裴凌并不知道这些,他躺在床榻上,咬了咬手指。尽管诉清歌已承认了自己是他的特例,还做出了各种实际的表达,但……没有办法,裴凌实在无法相信,准确来说,他已经失去了相信任何人的能力,往后余生恐怕都只能生活在无穷无尽的怀疑之中了。

    为了什么?到底是不是?

    想来想去,想到最后,不仅没想出答案,还多出来一个问题:他干嘛要在乎这种无聊的事情?诉清歌爱对谁好对谁好,爱做什么做什么,只要自己不吃亏不就行了?

    裴凌翻了个身,心里想着“不管了”,口中却已出声:“大师兄。”

    诉清歌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那么脆弱。”裴凌想问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又突然觉得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