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是你

什么奇怪的事。

    这句话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诉清歌的脑海。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怎么想都想不起这牡丹花属于哪个宗门,还总觉得眼熟……

    他怔在原地,定定的看着那匕首。

    耳边风雨声大作,一瞬间竟好似回到了那一夜……正道围剿心魔道,风雨交加,洛河城中烽火连天。

    洛河城,围剿之战。

    一片裹挟着浓重血腥味的凄风苦雨中,诉清歌乘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白衣染血,手中握着凌霄剑,远远的,看见绣着牡丹花的旗帜在身后长长的队伍尾端飘扬。洛河城城主堕魔身死,城主更替,城徽也换了个来回。如今的牡丹花,仅有老城主的旧部还在使用。

    时过经年,曾经鲜艳的牡丹花却早已破落不堪,失去了原有的颜色。

    “诉道友?”

    诉清歌的脸色实在太奇怪,饶是于霄也觉出了不对,皱起眉:“诉道友!”

    诉清歌回过神来。

    “是,我想起来了。”诉清歌强撑起一抹笑意:“真的忘了……竟真的忘了。”

    心中却乱到了极点。

    石窟中的那段魔修心法,莫非是师娘旧部所刻?若真是如此,又为何要留下那个记号?而不是藏好自己的尾巴?

    五十年后围剿之战,和心魔道中人勾结的,也是他们么?

    洛河城城主走火入魔,被生生绞死,其旧部因恨与魔道中人勾结,似乎也是说得通的。

    可没人比诉清歌更清楚,在师娘死后,洛河城的势力便被玄德真人接管,城中大小事务,走的都是天道院的路。

    当年……诉清歌的修为已达化神后期,又有凌霄剑护身,修界中难逢敌手。洛河城地势复杂,街巷如同羊肠弯绕,按理来说,诉清歌是占据优势了的。

    可心魔道的那些人却好像知道他在哪里,冷枪暗箭,重伤了他,又在最后逃命时,让他迎面撞上了裴凌。

    一剑穿心,死不瞑目。

    曾经不曾放在心上的种种异状,于今日爬上心头,才终于恍然。

    到底是重生回来的人,经历过许多,诉清歌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这下也不用下楼去买消息了,他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刚想招呼裴凌也坐下,却不想青年竟也在定定的看着于霄手中的匕首,片刻后,转过头来,看向诉清歌。

    隔着面具,他的视线却好似穿透一切的利箭,笔直的落在诉清歌的身上。

    “是你。”裴凌说。

    两个字,却令诉清歌的心跳一瞬间停止。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裴凌绝不可能发现自己的身份,会说出这两个字,大概是因为见到那牡丹标志后,同样的想到了后世那场围剿之战,并意识到自己是死于他剑下的亡魂之一。

    诉清歌的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个有些疑惑的笑容:“什么是我?”

    “不,没什么。”裴凌果然没发现他也是个重生者,回过神,摇了摇头:“想到一点别的事情……胡言乱语了,请大师兄见谅。”

    诉清歌笑道:“没事,来,坐吧,下一场拍卖开始还要一会儿功夫呢。”说着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裴凌点了点头,在诉清歌身旁坐下。

    于霄完全不懂这师兄弟二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却也没什么兴趣搞懂,冷着一张脸,收回视线,继续玩自己手上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