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身侧的手有意无意地蹭过孟子卿的手。 孟子卿面上不显,手指像是被烫到一般突然蜷起。 他招呼几人到院中坐下,这才有空闲向刘何二人介绍易檹。 “这是易檹,易府三公子,大家应当都知道。”孟子卿顿了顿,斟酌着,“……是我的友人。”他看了一眼易檹,对方神情无误,松了一口气。 “幸会,久仰易公子大名。”何海东挑眉,注意到了用词,友人啊。 “不必多礼,子卿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易檹笑得温良大方,何海东将这话听进耳里,满心狐疑,听着可比想象中更亲近。 刘冠宇是个没心思的,对易檹也有憧憬和仰慕,哪怕年岁比易檹大。他的态度相比何海东热络得多,缠着易檹问东问西,毕竟机会难得,谁也不知道因缘巧合之下还能和易三搭话。 见此,何海东也不去凑话头,寻了个机会起身去找正在忙活的孟子卿。孟子卿正将易檹带来的吃食装进盘里,都是些现成的,也不cao心。 “真没想到啊。”何海东低声说着,他瞥了一眼树下俩人,一脸戏谑,“孟兄不声不响可干了件大事,我看这次折花会恐怕无人能出你左右,能美过这朵高岭之花的可没几个。上次还说着后会无期呢,现在我提前祝你好事将近,抱得美人归了。” 孟子卿苦笑,他不用回头都知道何海东在说什么,“别打趣我了,我一开始便没有抱着这种心思。” “不是所有感情都需要结果。”孟子卿坦然心中所想。 “你倒是个潇洒的。”何海东不予置评,一转话锋,“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况且你对他的好感犹在,他既然有意,不是好事吗?” 孟子卿叹气,他倒也想问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但也不可能如实告知,只能糊弄过去。 “说来话长,实在一言难尽。” 何海东也不勉强,他将手搭在孟子卿肩上,语气诚恳,“虽然说着不求结果,但是易三都追到这院子里了,你也是天纵奇才。”眼里却全是嘲谑,明摆着看笑话呢。 孟子卿得亏知道他没什么恶意,只是说话不好听,不然现下必定有口舌拳脚之争。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回嘴,背后幽幽传来一声呼唤。 “子卿。” 屋外艳阳满天,但此情此景却蓦然让孟子卿想起圆月高悬的那晚,易檹也是如此在背后轻唤他。屋外蝉鸣阵阵,一股穿堂风流窜进屋内,惊出孟子卿一身冷汗,鸡皮疙瘩在衣服下盖着,看不见的地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肌肤上。 “你们在聊什么。”易檹盯着何海东放在孟子卿肩上的手,语气轻柔,黑沉沉的眸子锋芒毕现。在院里应付聒噪的刘冠宇,转头却是举止十分亲昵的俩人,天气燥热心火旺,那只手叠在孟子卿肩头刺得人眼睛生疼。 何海东敏锐地感知到了敌意,识趣放下手,退开两步离孟子卿远了些。 “你们在聊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少年的声音如戛玉敲冰,清脆悦耳。 玉面郎君的皮下藏着嗜人的恶鬼,现下对眼前人毫无保留地散发恶意。 何海东见势不妙,回头看见刘冠宇正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急忙借口逃了出去,留孟子卿一人面对易檹。 “没聊什么,我们许久没见了。”孟子卿观察着易檹的神态,见他还是沉着脸色,心中思索一阵后斟酌着开口,“他知晓我心悦你,往日我去赴宴看你,他经常在。” 易檹怔在原地,被这番直接的话给激得不知如何反应,低沉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碗筷,“我帮你。”说罢也转身向院内走去,只觉得耳尖发热,燥意从耳根散向脸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孟子卿看着他由阴转晴的神色还有薄红的耳尖,心下了然,证实了一些猜想。他哪能不懂。 但是,这下可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