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易檹的攻势不猛,反而显得有些温吞,与刚刚的表现截然相反,不再专注于孟子卿的要害。两剑相撞之时力度极大,孟子卿隐隐能感觉到一股阻力,带着不容质疑的味道。他思索了一下,放松了手臂顺着易檹的力走,果不其然,易檹对着他浅笑了一下,以剑为引带着孟子卿相舞。 孟子卿感受着与自己平日练武时不尽相同的剑势,差别不大却更加精妙了。 孟子卿心中暗暗思索,他只是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罢,这份天资可真是让人连嫉妒的心都生不出来,只觉得无望。 孟子卿还是第一次如此近地看清易檹的脸,鸦黑的发和纤长的眼睫,皓齿明眸,正垂着眼专心地看着孟子卿的身躯。易檹好似察觉了孟子卿的分神,抬眼看了他一眼,黑沉沉的眸子望进孟子卿心里,静潭徒然生波,荡起层层涟漪。 待到俩人结束,易檹收起佩剑,孟子卿却再次抱拳道谢:“多谢易公子赐教。” 易檹摇了摇头,“是我失礼在先,还未请教兄台姓名。” “在下孟子卿,年方二十二。”孟子卿咧嘴一笑,倒也不掩藏。 “这……是我唐突了,原来不是兄台,是兄长。”易檹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难免羞涩,“多有得罪,抱歉。” 孟子卿挥手,随口扯了一句平时孟子煜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并没有,求道者,达者为先师者。” 易檹一愣,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以平辈相称,如何?” “当然。” “孟兄,子卿。”少年的声音清脆悦耳,音节在嘴中干净利落地结束,却听得孟子卿耳热。 又是一颗石头“噗通”砸进了还未平息的深潭,与还未消散的水波相击,泛去更远的水面,硬是要搅乱一池春水。 “易、一一……”孟子卿心思不净,念出口时难免犹豫,再加上心中慌乱,发音又轻又急,反而徒增几分暧昧。 易檹抬头看了看天,微微一笑,说道:“日头也不早了,我先失礼了。” 孟子卿张了张嘴,心中纠结,在易檹要离去之际飞快下定主意。 “易公子!下次能否再劳烦您指点一二!” 易檹的动作一顿,却并未拒:,“当然?这有何不可。” “那就来日再见了,子卿。” 待到转身望不见孟子卿的人影,易檹才出声吩咐道:“查查是哪门的弟子。” “是,阁主。”林中悄然出现第三人,对易檹毕恭毕敬地应道。 经过方才一方试探,易檹也不认为孟子卿有什么企图,俩人林中相遇应当只是巧合。暂且和他立下约定,如若身份无碍那便也无事,借此约也可掩盖行踪。 倒也不算坏,不过浪费点时间教那人练剑而已。 孟子卿没有久望易檹的背影,他思索着刚刚易檹教与他的剑式,举起剑练起来。 剑锋劈下,剑光凌厉,看上去锋利无比,却斩不动心田里躁动着冒头的嫩芽,斩不断缠缠绵绵又细柔的情丝。心中一片欢喜,到底是斩不断,还是不愿斩呢? 孟子卿收剑,平复呼吸。 不如不练,越练越想,越想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