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遗爱(自残/后入位/宫交)
江浙饮食嗜甜,严世蕃总是吃几口就觉得腻,腰身清减些就又把禁步挂起来掩饰。无风的庭院里满树杏花也不落一片,廊下风铃阒寂,胡宗宪听见央央玉振,就知道严世蕃来了。 幽邃的鸳鸯猫儿眼在他案牍间一扫,又划过胡宗宪忽然暴瘦之后浮现出皱纹的眼角,执起案头那把裁纸的小鱼鳍刀,在姣好修长的指间转了转。 胡宗宪甚至不敢看他,奏折上只有一个开头: 湖广总督,臣,胡宗宪,谨 奏恭请 皇上万安。 那是他数日前就写好的,关于改稻为桑的谏议,他迟迟落不下一撇一捺。 严世蕃用刀背挑起胡宗宪的下巴颏,指腹怃然地摸了摸他愁的与眼底一色郁青的胡茬:“在想什么?” 他的指腹仿佛比刀刃更加冰冷和锋利,胡宗宪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无法说谎,更无法坦诚,于是沉默流漫在他们之间。 “是纸不好?”严世蕃噙着淡淡的笑低下头,用刀刃在奏折上一裁,素竹榜纸立刻浮现出一个干脆的裂口,横亘在皇上万安四字的中轴,“喔,看来不是。” 胡宗宪立刻扯下那张纸,攥了点起蜡烛烧毁严世蕃大不敬的罪证。 “那么,是笔不好?”严世蕃尾两指衔住刀,拎起那支狼毫在水盂里濯净,向胡宗宪的发际中心起笔、印堂、鼻梁、人中、唇沟,留下一道水痕,“也不是。” 严世蕃丢开笔,转而拎起墨来嗅了嗅,唇畔浮起一个了然的笑:“原来是墨不好,难怪。”他的声音温柔如水,带着媚曼的甜气,“师兄一直很挑剔墨品的,竟然忘记问罗龙文要几螺核桃墨了,他新做的,我用着比一池春绿还喜欢。” 风雅,澹然,悠闲平和到没使那空对白日的烛火摇曳一下儿。胡宗宪已经很久没有交睫,疲惫而憔悴地等着严世蕃打完这个哑谜。 “没关系。”严世蕃指间旋转的裁纸刀忽然被指腹压至掌心,霜色的手掌有一瞬间白得更加哑然,随即是明艳的血液涌出,若踏雪寻梅,一滴就是一朵,绽开在那方琴砚上。 胡宗宪的目光在触及那双漠然的异瞳时忽然变得布满痛楚,严世蕃的微笑像是工整的刺绣,织自桑蚕的一丝一丝。 他不断淋下血的手执起那块墨,用涴污的纯黑把鲜血研开,黑暗吞噬了鲜红,血腥味却没有散,仿佛从他血脉中涌出时就是这样深沉的乌黑。 “写。”严世蕃凝视着他。 胡宗宪纵横的泪水苦咸,像浙江的海都倒灌进他口中,他也是喝海水的夸父,永远追不到太阳。 “墨还不够好,是不是?”严世蕃温柔解意,又执起了那柄刀,靠近他那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我写!”胡宗宪发出一声凄厉的叫,抓过笔时手腕依然颤抖不已。 “写”、“我写”、“写”、“写”、写、写……血、血、血、血。 这个从两排牙齿间呲出的清音很像蛇的咝鸣。 胡宗宪哪里写得出一个字,笔尖画出蜉蝣般的短命曲线。 “我教你。”严世蕃忽然静静道,他绕过桌案,到胡宗宪身前怀中,握住那只觳觫战栗的手,淋漓的鲜血发着黏,胡宗宪几乎觉得严世蕃的掌心被粘在了他的手背。 感官忽然变得无限敏感,他仿佛能用自己的静脉感受到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