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红楼梦影
门狗,大概很少仔细打理毛皮卫生吧?另外也格外的凶,还有那一句“旁边一堆粪,早被那雪埋住,有几只鸡在那里刨食”,这可真的是相当写实的了。 沐雪元对于《金陵梦》前面的八十回,总体评价是相当高的,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修改,内容相当丰富,起初的版本,情节和语言还是相对比较简单的,有一些语句也需要斟酌,但是改了二十年的书,已经发展到故事情节脉络复杂,遣词造句也生动精炼,非常优美,要说前半部的深度与广度,顾太清的续书其实是不能比的,只是有一些情节还是蛮特别,比如说这几句“雪埋粪”的细节描写,最搞的是旁边还有几只鸡在刨食,非常现实的描写,前半部虽然雕梁画栋,极其华美,却还真的没有见到这样直面惨淡的文字,当然了,前半部多是写的贵族府邸,也确实少有机会写这荒村的真实。 顾太清人生前面二十几年的漂泊经历,在这小小的地方露出了头角。 再往后面看,给贾兰说媒,对方山东人,这位曾姑娘乃是曾子的后人,沐雪元登时一拍大腿,差一点漏了这个经典的桥段,曾小姐的父亲叫做曾继圣,这名字意味深长,要将前辈“圣人”的事业承继下来,一直延续下去,从中可以看出,顾太清的思想还是比较正统的,她是相当认同儒家那一套。 往后还有割rou孝亲的剧情,邢岫烟这一番苦楚受的可大了,还得真的割rou,割的大概是手臂上的rou,沐雪元想想就觉得疼,这就是吃人,虽然故事里的薛姨妈吃“药”的时候,并不晓得是侄媳妇的rou熬成汤,然而这个思想宣传就很有点吓人。 要说剪个头发来煎药,沐雪元觉得还无所谓,但是割自己身上的rou,不要说这样的外伤非常危险,就是其中蕴含的意义,也让人不寒而栗,实在太恐怖了,让她觉得周围的人都时刻虎视眈眈,想要吃掉自己,这个亲情友情就非常可怕了,重病的时候是药材,饥荒的时候就是食物,如果这就是顾太清向往的理想社会,沐雪元觉得,自己还是不去了吧。 好在到最后,“那里有红楼碧户!却是惨凄凄的一片荒郊,有许多白骨髑髅在那里跳舞”,顾太清所认同的,无论是美好的,还是可怖的,最后都是一场空,就好像自己前世看“死亡片场”,最绝的是最后一个镜头,女主终究没有逃出生天,变异为僵尸,苍白呆滞的眼睛望着镜头,嘴上还挂着血,没有任何拯救与希望,全员团灭了,顾太清也是一样,前面多少理想化的构想,最后只有一片荒芜与诡异,这最后的一笔或许才是顾太清所要表达的吧? 两年之后,永嘉四十年的二月初七,永嘉皇帝驾崩,又是天下缟素,新皇很快登基,宣布第二年的国号为显庆。 潮音阁这边忙忙碌碌又在裁制着白麻布的衣服,而彩霞那边的门房里,祁金环正将一小块羊油在火上烤融了,然后给面前的半大小子涂着手上的冻疮。 祁金环一边涂抹着,一边眼睛里发酸,儿子这手真的有点惨,紫紫红红的,有的地方还抓破了,虽然和他说过几次不要抓,然而痒起来的时候也真的是忍耐不住,孩子又半大不小的,不是很能克制得住,所以就抓烂了。 祁金环忍着心酸,问了一声:“三江啊,疼不疼?” 邵三江呲着牙吸着气说:“妈,我不疼。爹什么时候回来啊?” 听他问起父亲,祁金环心头一沉,道:“过一阵。” 自己的丈夫三年前出去了,中间回来过一次,到如今又是一年过去,到现在还不得消息,也不知是怎么样了,其实祁金环是觉得,丈夫出不出去都也还罢了,就是在这京中就近找个事情做也蛮好,没必要一定那样千里万里地赚钱,更何况也赚不来几个钱呢?上一回出去了一年多,回来了也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