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熄之前
。 那声音让她稍微清醒一点。 她告诉自己只是天气。 只是热。 只是工作太多。 只是人会在不舒服的环境里误判一切。 她说服自己,说得很用力。 用力到像在掩饰。 晚上七点後,人陆续走了。 走之前还有人笑着喊「今天不开冷气真的是酷刑」。 她也跟着笑,笑得很像。 但笑完,她没走。 她把包包挂回椅背上,关掉电脑又打开。 像是怕自己一旦关上,就要面对那个更明确的理由。 整层楼只剩下她的键盘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电梯提示音。 空气慢慢冷下来。 不是因为空调恢复了。 是因为人少了,世界突然空了。 他也还在。 她知道他在,却没回头看。 她不想再遇到那种距离。 更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在等。 九点半,他起身收拾东西。 她的背脊瞬间绷紧。 像某种直觉被牵动。 他走到走道,停在她旁边。 这次他没有俯身。 他只是站着,站在一个更礼貌的距离。 「还不走?」 他问得很平常。 平常到反而像在试探她会怎麽回答。 她说「快了」。 声音b自己想像的更轻。 他没有b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电源开关那边走。 那一瞬间,她突然慌了一下。 不是怕黑。 是怕黑暗把某些东西放大。 最後一盏灯是他关的。 开关按下的瞬间,黑暗像水一样漫过来。 先吞掉桌面,再吞掉走道,最後吞掉她的视线。 她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 太清楚了。 像在告诉她,她现在不是冷静的。 「这样看得到吗?」 他问。 语气很低,像怕吵醒什麽。 她勉强笑了一下,说「可以」。 其实看不太到。 但她不想承认自己在发抖。 他走近。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没有碰她。 却近到她只要抬手,就会碰到他的x口。 1 她闻到他更近的味道。 刚才在白光下还算克制的存在感,在暗里变得过分。 过分到像一个问题:你要怎麽假装没感觉? 「你今天……」 他开口,停住。 像在衡量某个词能不能说。 她的心跳在那个停顿里失控了一拍。 她突然很怕他说出口。 也突然很怕他什麽都不说。 她站起来。 1 椅脚在地板上摩擦出一点声音。 她想绕过他。 只要走出去,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她可以回家,洗澡,睡觉,明天照样在白光下叫他「主管」或「你」。 照样把那几秒埋起来。 她往旁边一步。 他也微微侧身让她过。 太礼貌。 太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