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与余温
门阖上的声音很轻,走廊的冷空气却立刻钻进来。 她走到厨房,先把水壶拿起来,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 她把水龙头打开,水声一响,心跳才稍微慢一点。 杯子放在流理台上,玻璃碰到石面,发出一声脆响。 她盯着那声音两秒,觉得自己有点荒谬。 明明只是倒水,她却像在拖时间。 水倒进杯里。 她先喝一口,喉咙被润开,却没有真的放松。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会是我们的事」。 那句话的意思很清楚:他不想把昨晚当成一晚而已。 她不喜欢被迫做选择。 更不喜欢自己其实没有想拒绝。 身後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她听得出来是他。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第二个杯子拿出来,倒满,放到另一边。 「你走得很快。」他说。 她把杯子推过去。 「你要的水。」 他没有立刻拿。 他站在她身後半步,距离不远不近,像刻意不b她。 「你在躲我?」他问。 她手指一顿,杯壁上的水珠滚到她指腹,冰凉。 「我在做早晨该做的事。」她回。 他笑了一下。 「早晨该做的事包括不看我?」 她终於转身。 他还穿着昨晚那件衬衫,扣子少扣一颗。 头发有点乱,眼神却很清醒。 那种清醒让她觉得自己很难装没事。 「你要我怎样?」她问。 他拿起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我不要你怎样。」他说。 「我只是不想你一醒来就把我当成不存在。」 她x口一紧。 她知道他在说什麽。 他不是在讲睡醒的礼貌,他是在讲昨晚以後的关系。 她把视线移开,拉开冰箱又关上,冷气扑到脸上。 「你今天有事吗?」她问。 他靠在流理台边。 「你是在问我的行程,还是在问我会不会走?」 她没有回答。 因为他问得太准。 她把冰箱门关好,转过来看他。 「你如果要走,现在就走。」她说。 「别等我习惯你在这里。」 他盯着她几秒。 「你不怕我真的走?」他问。 她喉咙发紧。 「怕。」她回得很乾脆。 「所以才叫你别等。」 他的眼神沉了一下。 像那个答案直接敲到他心口。 「你怕的不是我走。」他说。 「你怕的是我留下来之後,你就不能再说昨晚只是意外。」 她手指抓住流理台边缘,指节发白。 她想反驳,却知道自己反驳不了。 她换个方向。 「那你呢?」她问。 「你留下来,就代表你愿意把事情讲清楚?」 他往前一步,距离缩短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x1。 「我一直都愿意。」他说。 「只是你一直不让我靠近到能讲清楚的位置。」 她心跳乱了。 不是因为靠近,是因为他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