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薄荷咬依兰
。这个点喝茶晚上容易失眠,关姚只让他每天早上起来喝一小壶。 程粲行抬腕看了眼表,两点,还能睡四个小时。他点点头,拎起脚边的黑色行李箱上了楼。 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程峦脸色沉了下来。 他坐在客厅里没动,眼睛盯着茶壶,水还没开,壶底冒出细小的气泡,贴着壶壁往上窜。 他记得程粲行手腕上那块表,是那跟他断了父子关系的不孝子,十八岁那天送给他哥的成年礼物。 六年前双胞胎成年,他特意托人从意大利定制了两块银壳腕表,只有表带的颜色不一样。这种腕表属于贵重奢品,签收必须拆开查验。他一着急拆错了快递,当时还以为真发错了货,正要把人家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门铃响了,开门一看,这才是他的快递。光是外包装就比他拆的那个高级不少。 虽然程予泽那块表没有他送的那块贵,但好歹也是个普通人家拿得出手的小众牌子。他从不亏待哥俩的零花钱,估计那小子攒了好几个月才买的。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程粲行居然还戴着。 程峦烦躁地抓了一把所剩无几的头发,手指间还扯下来几根白发。疫情之后经济下行,公司的内部不稳,上个月还进行了一次大裁员。更何况他今年的身体状况不算太理想,正好程粲行今年毕业,进了公司他也好轻松点。 他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让程粲行早点有能力把公司的事接过去。这样等这一天来了,他也能安安心心地闭眼。 水沸了,诺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咕嘟咕嘟的滚水声,一下一下剐蹭着茶壶内壁,敲打着他脑子里不愿回想的往事。程峦感觉自己的偏头痛又犯了。 他怎么会生出来一个同性恋的儿子? 两个男人搅和在一起算什么? 笑话,丑闻,简直是荒唐。 公司还需要人接手,他不希望程粲行跟程予泽有任何联系。 这个家里不能再有第二个坏种了。 他支起身子,刚打算回卧室休息,却听见楼上浴室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程粲行在浴室里跟谁吵架。 程粲行的正在播放。 他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一张帅脸,回头瞥了一眼花洒下的置物台,上面只摆着一套简单的洗发水和沐浴露。 以前这里总是乱七八糟堆满了东西,几乎快要溢出来。 程予泽喜欢薄荷味,牙膏沐浴露洗发水,除了薄荷的其他什么都不肯用。 程粲行不一样,花香、茶香、木香,什么都喜欢,喷香水也毫不手软。要是在学校里提起他的名字,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二班班长”,而是“二班那个香薰”,叫sao包的实际上也不少。 只有和程予泽待在一起的时候,他身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味道才会被薄荷压下去。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心虚。 这里以前还摆着一瓶依兰香味的沐浴露。那是他周末闲得蛋疼,去逛成人用品店时买的。 程粲行周末穿着私服,活像个帅气大学生。店员不光没赶他出去,闻见他身上的香水味,还一直给他推荐店里新出的招牌沐浴露。 本来当时就是图一新鲜好奇,程粲行见他这么卖力推荐,想着一个破沐浴露能怎么着,没多想就买了。 他当天晚上就用了,洗澡的时候还觉得挺香的,整个浴室都是这个味道,倒也没见有什么不良反应。 等他游戏打完都要关灯睡觉了,这东西倒是起劲了。 他当时浑身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