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宫贝阙 第12节
傅蓉微将脏了画取下来,仔仔细细地折好,外面的脚步声渐进,有人踩着石阶一步一步走了上来。 侯府中大多人的脚步声,傅蓉微听一次就能记住。 她头也不回:“大jiejie一早就在等我啦?” 蓉珠瞧着她手下四平八稳的动作,和疏淡到极致的语气,说:“你的画……我本以为你会气坏了。” 傅蓉微只说了两个字:“不值。” 蓉珠听了这话,越发觉得自己选对了人。 比起嫡出的那两位天真骄纵又愚蠢的姐妹。 还是她们两个比较投缘。 而且有花吟婉在,蓉珠始终觉得自己能以花姨娘亲女的身份拿捏住傅蓉微。 蓉珠不请自入,坐在石凳上,说:“昨日提及蓉珍曾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位小郎君,我想办法探听了一二。” 傅蓉微:“打听清楚了。” 蓉珠道:“打听清楚了。”她面色忽地一苦,咬了牙:“恐怕这条路行不通了,那人只是一介穷书生,家世清贫,侯府不会将女儿嫁给那种人家的。” 傅蓉微不以为然,在她的眼里,凡事都没有绝对二字。 她问道:“那人是谁?即使家世清贫,在馠都总该有个名姓,有个营生吧?” 蓉珠道:“营生有,是个倒腾书画的散人,名字也有,不知确切姓氏,只打听到名叫奉臣。” 奉臣。 傅蓉微倏地感觉到凉意顺着脊梁向上窜,毛骨悚然。 当朝兖王,萧磐,字奉臣。 乃圣上一母同胞之亲弟。 第11章 如果说,在傅蓉微心里,还有比傅家更可恨的存在,那必然是兖王萧磐了。 蓉珍所认识的那个奉臣,和兖王是同一个人么? 兖王怎可能是个家世清贫的穷书生呢? 蓉珍又如何与他扯上关系的? 傅蓉微记得,蓉珍上辈子穷尽机关,末了嫁个了花月楼的销金客,是一个吏部五品官家不成器的嫡次子。 平阳侯空有一个超品的爵位,但傅家的女儿不好嫁,因为她们的爹没儿子。 馠都里人个个都精明着,再多的尊荣和富贵,等平阳侯一死都化成了浮灰,吹一吹便没了。傅家的女儿们,没有兄弟承爵或入仕,便意味着身后娘家毫无依仗。 精于算计的人可不会给自己家找这么个拖油瓶,也就姜家人实诚,不在乎那些指点,正经拿侯府的女儿慎重对待。 “三meimei?” 蓉珠发现她的神情逐渐透出了凝重,于是不安地唤道:“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傅蓉微回过神来,将发冷发颤的双手藏进了袖中,答道:“我在想……蕊珠长公主,今年快要办春花宴了吧。” 馠都的名门淑媛只巴掌大一个圈子,盘算着适龄议亲的姑娘,也就十几家。 蕊珠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姊,平日里最好这种热闹了,每年开春,迎春花遍地盛放的时候,蕊珠长公主便会筹办起馠都的第一场春花宴,紧接着,才是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