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宫贝阙 第195节
根据皇宫起居注记录,萧磐在离都前三个?月里,良妃蓉琅侍寝两次,德妃蓉珠侍寝十六次,其?余日子?不曾召幸别的嫔妃,也没有留宿后宫。 算时间?,更早的是不可能了,皇宫里若真有人怀孕,只能是这二人其?中之一。 姜煦这次带她来的不是江山,而是海上。 依旧是那?艘大船。 傅蓉微登上船,这一回迎他们的不是打手和侍女?,而是真正的船主。 寒冬腊月,海上风大,眼前的青年却一身单衣,一看就?是有功夫傍身的人。 傅蓉微不知如何称呼,站在姜煦身边,先按着女?眷的规矩福了个?礼。 姜煦对她说:“这位是夏侯新雨。” 夏侯是个?罕见的姓氏,傅蓉微几乎立刻想起了已?经过世的夏侯老将军。 那?是几十年来,大梁朝内外唯一擅长?水战的将军。 夏侯老将军辞世时,已?年过古稀,面?前这个?青年目测只三十左右,傅蓉微猜他的身份,应是夏侯老将军的孙辈。 果?然,夏侯新雨开口道:“夏侯野是我的祖父,少夫人,我们在馠都曾见过面?的。” 傅蓉微茫然:“哦?是吗?”她笑了笑:“抱歉,我记不太清了?” 夏侯新雨道:“当年阳瑛郡主办的牡丹宴,我在外席,少夫人在内席,隔着一道廊桥,其?实也不算真正的见面?。” 那?一年,傅蓉微才刚及笄,夏侯老将军仍然健在。 才几年的光景,已?有一股nongnong的物是人非之感。 夏侯新雨请他们里面?说话。 船上的侍女?来往间?掀起袖间?的香风,一如既往的赏心悦目。 可见夏侯新雨是个?风流人物。 夏侯新雨招待客人用的是最新鲜的瓜果?和酥酪。 傅蓉微知道这些东西在海上很珍贵,连声表示谢意。 夏侯新雨道:“当年萧磐造反时,祖父已?经仙逝了,我父亲是个?文人,他不肯拜萧磐为新主,在当时的清缴中被杀,夏侯全?族受到株连,阖府七十余人皆受车裂之刑。我是个?浪荡子?,早几个?月约了朋友跟船出海厮混,所?以有幸躲过一劫,听闻馠都兵变我赶回家想救人,却还是晚了一步,后来,我遭朝廷追杀至江边,是姜少帅的部下救我渡江北上。” 寥寥几句话,尽是血雨腥风。 傅蓉微转头看了一眼姜煦。 姜煦对她说了一句:“夏侯氏满门忠烈。” 夏侯新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道:“我这支水军一半以上是曾经夏侯家的旧部,随时听从姜少帅调配。” 许是因着傅蓉微对萧磐那?致命一刀,夏侯新雨待她格外友善恭敬。 傅蓉微说了来意。 夏侯新雨立刻安排她见人。 时隔几个?月,傅蓉微再见钟欲晓,几乎要认不出这人了。 钟欲晓在船上作男子?打扮,在甲板上日晒雨淋,皮肤早已?失了光泽细腻。可她往傅蓉微眼前一站,眼睛里的光彩却胜过从前。 傅蓉微与她对望了许久,开口道:“他怎样了?” 钟欲晓只说了两个?字:“活着。” 傅蓉微:“解恨了吗?” 钟欲晓点?头:“该他所?受,王妃若是点?头,他便可以得到一个?痛快,不必再日日夜夜受我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