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佑又咬着叉子问，“什么是同性恋啊？”

    “就A喜欢A，O喜欢……”

    “白叔！”简锋无奈喝止他，“跟小孩子说这些干吗？”

    “这有啥？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前天我和佑佑还撞见过两个Omega躲墙角亲嘴呢。”白邈继续道，“我也不是歧视同性恋，存在即合理嘛，就是单纯愁以后抱不了孙啊！”

    “我看您就是瞎cao心，再说现在不是说已经有了同性孕子的技术嘛。”

    “白爷爷不愁，”佑佑突然跳下凳子，跑过去抱住白邈的腰，“佑佑让爷爷抱～”

    “哎呦喂我这颗心啊！”白邈抱起佑佑，把孩子脸蛋亲了又亲。

    简锋看两人大秀爷孙情，心里不合时宜地爬上一丝阴郁。

    王八蛋、王八蛋……等准备好第二天要用的食材，躺倒在床上的时候，简锋又一次偷偷哭湿枕头。楚绪，这些年你有后悔过吗？这些年你有想过来找我吗？是不是打不通电话就直接放弃了？你知道我这三年多来是怎么过的吗？没有白叔和叶哥我可能早就死了——如果我死了，你还会掉一滴眼泪吗？不，你根本都不会知道！

    “爸爸不哭。”小小的身子钻进他怀里，抱住他，像个小火炉，烘得人心暖。

    “爸爸没哭。”简锋偷偷擦掉眼泪，“佑佑怎么还没睡，是爸爸吵醒你了吗？”

    “不是，是佑佑自己睡不着。”小孩脑袋拱进爸爸胸口，“佑佑怕今天许的愿望永远不会实现。”

    “哦？佑佑许的什么愿呢？”

    “佑佑希望爸爸不要再哭了。”

    简锋哑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佑佑不在乎谁会是佑佑的第二个爸爸，只要能让爸爸不会再哭就好了。”

    “宝贝，”简锋紧紧搂住儿子，“我的宝贝。”眼泪成串滚下。

    “爸爸，”佑佑从简锋怀里抬起头，两只小手轻轻帮他拭去脸上泪水，“再给佑佑读首诗吧。”

    “好。”简锋擦掉眼泪，拉开床头抽屉，拿出一本诗集——这是简锋四年前在一家二手书店里淘来的，买下它完全是因为书的封面跟楚绪以前常带在身边的那本一模一样。

    在P国上语言班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但跟楚绪一起度过的那一年早就在简锋的灵魂里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就像现在，尽管他白天疲于生计，无暇他顾，晚上却能抽出一点空闲，流利地为佑佑念一首英文诗。

    “假如一点一点地

    你停息了对我的爱

    那么，一点一点地

    我对你的爱火也会熄灭

    如果你忽然间将我遗忘

    莫来寻我

    因为我也早已将你遗忘

    如果你嫌穿过我生命中

    的猎猎疾风

    过于悠长、疯狂

    决意弃我而去

    独留我扎根在心的彼岸

    记住，在那一天，那一刻

    我将举起双臂

    扯断爱的根系

    另寻他地而栖……”

    “爸爸……”诗还没念完，佑佑就已经睡着了，微微张嘴，含糊道，“爸爸晚安。”

    “晚安。”简锋合上书，把小孩搂在怀里，亲亲他的额角，却睁着眼睛远望窗外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