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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屋内多着的这个人,顾鸢本应该与郁朝云这不解风情的傻子赌气的。可郁致离着他很近,便嗅见了对方身上那干净纯粹的木质香水气味。 ——这是顾鸢亲自给对方挑的。以前他嫌弃郁致周身沾染的檀香沉闷无聊,没过几日就闻腻了。 那些原本褪色模糊的过往,在他脑海中重又清晰起来。 顾鸢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有许多轻浮调戏能不动声色地架开对方,也有很多刻薄话可以足足扎进郁致的心头。可在他开口之前,曾见过他最为狼藉失控模样的男人说话了。 “小鸢,你又要利用我?” 郁致凌厉的眉眼与侄子有几分相似,眸色如深黯潭水,曾把那皎皎月色支离破碎地浸没。 被顾鸢利用,他甘之如饴。 郁致和顾鸢的初见,与所有俗套的救赎文学别无二致。 对方来别墅捞人的时候,顾鸢甚至没有一件用以蔽体衣物,像个廉价性奴一般被锁在床上。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很奇妙,那时大抵是顾鸢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他得了病,却被家人抛弃。他卖了身,被少爷们拖出去轮jian,最后一个上的人还嫌弃他夹得不够紧。他被退了学,作为主角的黄色小视频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每个人都觉着他是个无可救药的烂货。 人生的万般苦难都赶巧在了顾鸢的19岁,将他命运的麻绳压得离断。只需再加上一根轻若无物的茅草,就能崩断这根绳上的最后一缕纤维。 这个时候,有位他从不认识的陌生人要来救他。 顾鸢披着郁致的外套,缩在床上;无视那些忙忙碌碌要钳开他脚上铁链的人。 他此时很平静,崩溃的情绪早就从那千疮百孔的身体里流干了。他也说不上麻木,刚刚成年的心智在烈火刀山中滚来个来回,居然愈发清晰明了。 ——他要活下去,起码不能死在当前。 他抬头看向自己的“恩人”,发觉对方眼中自己的身影凄惨可怜,美貌惊人。 “我无处可去了。”顾鸢说,“你能收留我几天吗?” 对方点了下头。 —————————————— “你那时候真乖。”顾鸢双手捧着面前人端正俊美的脸,叹息着说:“我也想让郁朝云这么乖,你会帮我吗?” 对方眼神幽深,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人。 “小鸢,我欠你的。”郁致说着,想握一握情人阔别已久的手;对方那纤细的手指却赶在他收紧掌心前偷偷溜走了。 与两人曾经的感情一样,郁致抓了个空。 “你什么都不欠我。” 顾鸢坐直了起来。他缩在沙发上,总是下意识地抱紧毛毯,像是抱紧了他从来不曾拥有的安全感。 顾鸢比几年前还要瘦,肩角的转折笔直,除去那张美人皮之外似乎已经不剩什么血rou。可他也之前更要引人瞩目,在男人这块磨刀石上将自己的美貌磨得雪亮,跃跃欲试期待着下一个受害者。 “我不会让你干白工。”顾鸢说,“你想要什么,郁致?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郁家的小叔早已什么都不缺,物质富足到令常人难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