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水仙
外冷清。 须佐之男习惯了这副模样,他没少听人说这儿的庙最灵验,香客也多。可每次他来时周围都空荡荡的,要不是自己隔三差五的带伊吹来更换鲜花奉果,前朝的橘子能再摆个一百年。 可见神仙的日子也难做啊。 他眨了眨眼,拿出自己路上带来的大包小包开始干活,他过来是要把上次的果子鲜花换一换。马上就要过年了,这样子新新的神案,也许神仙看了心里也高兴,觉得人间还有块地方惦念祂。 伊吹自顾自爬上神像的肩膀,寻了个地方窝起来打盹。须佐之男没管他,这猫来去成迷,唯独爱往这里钻,连神像的肩膀都被他睡凹了一小块。 罪过罪过,他心里念叨两句,却也不觉得神仙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伊吹虽然有时候调皮,但如果是祂的话,一定也很喜欢他吧?小郡王出了神的想。 这儿的金像被雕的格外好,威严神武,足够三十来米高,须佐之男看见的第一眼就打心里喜欢。 只是这神仙长的太高太高,下面的人看不清祂模样,就不敢接近,要害怕祂了。 他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手上的活却没停。很快就轻车熟路的打理好一切,正待唤伊吹下来,三花一屁股撞进他怀里,尾巴笔直指着神像旁的许愿签不动。 “喵喵。” …… 郡王府的大家直到傍晚才等来了他们的小公子,女使端来灯笼相迎。少年人本就气质出尘,清丽的五官再被团团灯火一照,光波流转间,有十万小世界生,又有十万小世界灭。 “嘘——”他竖起一根手指,小声说:“伊吹睡着了。” 女使动了,她动作轻柔地接过小主人怀中这坨肥猫,同他家常:“公子下午去哪里顽了?这样的开心。” “嗯……是吗?” 他转身,眼皮上的金印妖冶迤逦,这样的浓艳美换个人来,准是要压不住的。但他长得漂亮人却很老实,说话的口气也和善,愣是挤兑着这些不安分的精怪色彩通通变成了最标致的美丽。 “我和伊吹去了趟城北的神庙,临走前伊吹要我许了个愿望。” “是的呀,我从来没见公子像今天这般高兴呢。可是那位忠义神武佑仁勇毅宣德武神大帝庙?那小公子许了什么愿,这庙可灵了,香客都说武神心善,最爱世人。” “啊……” 他闻言陷入深思,细细的两条眉毛不知不觉中又拧了起来,薄薄的一层面皮比诗歌里最最远的山雪还白,还净。 时人求天求地,求前程姻缘文采武艺,求顺颂时宜。 须佐之男今世哪哪都好,他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被世界真切爱着的孩子犯不着求神拜佛。毕竟神仙真的很忙,这么多的疾苦都要祂来救补。 “世间多苦,世人多苦。我想……神仙大抵也有什么样我不知道的苦。” 他不好意思的抿起嘴巴,红红的一线,衬着脸上的薄汗红晕,这是有人专门去请江南最手巧的娘子,用暖春窖的酒和胭脂,一点点试晕了调开,才有这样惹人怜爱的新粉。 “所以我求祂平安喜乐,哪怕只有一天,也要万事如意。” 晚风吹过他的脖子,被凿成勾玉样的紫晶项链叮咚作响,一路响到武神大人的雷电耳坠那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