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不刺
今日朝堂上可谓是热闹非凡,其精彩程度不亚于京都最有名的戏班子的拿手好戏。 先是大理寺卿薛成瑞声泪俱下地说家中老父突发恶疾,得尽快返乡侍疾。皇帝装模作样地感念了几句薛成瑞的孝心,而后给人批了假,口中却旁敲侧击地问起朱雀营失窃一案,问此案可有进展,能否在薛成瑞告假返乡前结案。 薛成瑞被问得额间汗如雨下,咬牙跪地将头重重一磕,“陛下,臣实在放心不下家父。家父年事已高,这一病只怕是凶多吉少。我大周素来重孝,还望陛下念及臣之孝心,允臣辞去大理寺卿一职告老还乡,在家父病榻前尽尽最后的孝心。”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连龙椅上的皇帝面色也沉了下来,不复方才的淡定。 “爱卿的孝心实在感天动地,可卿为两朝旧臣,多年来为我大周社稷尽心尽力,少有人可比。你这一走,朕一时倒真难以找出旁人来任这大理寺卿一职。”皇帝顿了顿,看向台下的目光已然有些不愉,“不如爱卿还是先将这案子结了再返乡也不迟,至于爱卿的父亲,朕自会命御医前去为其看诊。” “陛下——”薛成瑞未料皇帝竟不愿松口,惶惶然将头抬起来。 “爱卿毕竟不是什么名医,你回去不如御医前去来得更有用,不是吗?依朕看,你不如姑且安心在京将案子断完,事后再返乡也不迟。兴许等卿返乡时,令父已经被御医诊治好了。”皇帝没什么耐心地打断了薛成瑞刚起了音的话头,循循善诱地说了下去,话里话外竟是全无转圜之地。 薛成瑞听了面色异常难看,就在此时,他最不希望对上的几人中一人开口了—— “薛大人莫不是傻了,怎的还不谢过陛下的恩典?特请御医前去诊治这般的恩典,可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郑文勋笑眯眯地看向薛成瑞,一副很是关切的模样。 但这朝堂上无人不晓郑文勋此人,宁可看见他黑脸,都最好别看见他对你笑。此人作为郑家的掌权人,任刑部尚书已有二十余年,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十分心狠手辣,大周的十大酷刑之中有三都出自其手。 而此刻,对上郑文勋的笑,薛成瑞只觉得后背发凉,心里直打鼓,说话时嘴唇都不停抖动,慌乱得不成样,“臣谢过……谢过陛下的恩典……可这,这家父重病臣寝食难安,实在无心朝政,唯恐辜负陛下的期许……” “陛下……”薛成瑞慌乱之下对着皇帝的方向哐哐哐又磕了三个响头,只见地砖上都留下了一抹鲜红的血迹,“陛下,求您允臣辞官返乡吧——陛下!” 殿内霎时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见皇帝面色阴沉得不像话。 从始至终一言未发的萧宁煜在此时朝崔屹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对方神色并无异常,若非他心中知晓内幕,光看表面自然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他暗道崔屹真不愧是几朝老臣,见过的风雨无数,眼前这点小风小浪倒还不至于令其乱了手脚,倒是郑文勋的反应瞧着有几分古怪。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要大发雷霆时,却听皇帝语气平淡地问了句,“爱卿走后无论是这大理寺卿一职悬空,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