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乌哥斯张开口，想要回复白璟虹的话，但干涩的喉咙却并没有如同自己所愿的那样发出声音。

    面前的人那太过长久的沉默，让话才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有多无理取闹了的白璟虹，稍微生出了那么一点不好意思。

    他当然知道这一阵子，各层的守护者们都在忙活什么，也很清楚自己的这种说法，对于将他们视为神明的这些家伙来说，是怎样严厉的指责。

    大概就是因为明白不管自己做什么，在这个人的面前，都只会得到无条件的包容，所以白璟虹的行事才会那样的肆无忌惮，将这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连这种话都不经过大脑地就那么脱口而出。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心中抑制不住地生出些许懊恼来，白璟虹有点不知道该怎样说明自己的想法，他收回支在迪米乌哥斯胸口的手，坐直了前倾的身体，“我就是，有点……”睡袍上连着的翘了翘，讨好似的钩住了迪米乌哥斯的腿，白璟虹思考着在这样的状况下，怎么说才能起到最好的安抚作用，好半晌才有些不确定地从自己想到的词汇当中挑出了一个，“……寂寞了？”

    “让白璟虹大人感到寂寞是我的错，”费力想出的话语起到了预想之中的效果，刚刚还带着点隐忍表情的恶魔，立即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似乎还残留着先前的情绪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一丝不明显的沙哑，“但安兹乌尔恭大人交代的任务不能拖延，”迪米乌哥斯坐起身，如往常一样揽住白璟虹的腰，托着他的屁股从自己的某个部位移开，“我接下来要去牧场一趟，不知白璟虹大人是否要一同前往？”

    “牧场？”白璟虹偏着头思索了片刻，才想起来这指的是什么，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好啊，那就一起去吧。”

    他对与自己无关的人的死活，从来都不怎么在意，在来到这个世界，成为就连原形，都只是一团不断变换色彩、散发着光芒的非实体的梦蛹一族，他原本就无比稀薄的同情心，更是一点儿都没能剩下。

    于他而言，纳萨里克大坟墓里的这些家伙，才是他的同类和需要在意的对象，如果为了保全他们需要消灭外界的所有生物，白璟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动手。

    话虽这么说，但同样对参观牧场没有什么兴趣白璟虹，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就直接靠在迪米乌哥斯怀里睡着了。那不带任何警惕与防备的模样，让迪米乌哥斯的心脏都不由地软化下来。

    这种无意识之间表现出来的信任与依赖，最是令人无法抗拒。

    用手指拨开白璟虹额前垂落的发丝，迪米乌哥斯看了一眼头顶稍显刺目的日光，将怀里的人身上那件睡袍上连着的猫耳连帽，轻轻地戴到了他的头上。

    ——也最是令人生出更深的贪婪。

    迪米乌哥斯收回手，继续前往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