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继父
张管家才将视线转向他,礼貌地打招呼:“尤缪少爷,您来了。” 在继父家中,为了区分兄弟俩,下人习惯称呼尤绝为“尤少爷”,而对他则是在全名后加上“少爷”两个字。 毕竟,自继父井然与云衿雪形婚这六年来,尤缪来此探望继父的次数寥寥无几。 “嗯,井叔叔在忙吗?”尤缪轻声询问。 “是的,尤少爷……您的哥哥也在里面,要不您在茶室稍等片刻?”张管家提议道。 “不用了,既然井叔叔在忙,我把文件交给你,麻烦你替我转交吧。我下午还有课。”尤缪说着,递上了手中的文件。 女仆刚欲开口挽留,书房的门却恰好从内打开。 尤缪侧身望去,只见尤绝独自一人走出,身形显得更加消瘦。上一次见尤绝,尤缪就觉得他身形单薄到被轻轻一推便会摔倒。 或许是因为他们是双生子的缘故,身高体型几乎一模一样。 尤绝的黑发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尽管面容相同,但他身上却散发着一种更为柔和的气质。 好久不见,他更白了,像细雪一样的白。从左眉骨到发际线,一道半干的水痕隐约可见,在迈出书房门的那一刻,那双和尤缪同样茶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阴森诡异的光芒。 不过一瞬,便消失不见,让尤缪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 “弟弟,你怎么来了?” 尤绝看到尤缪,快步上前。 “我来替母亲送合同文件给井叔叔。”尤缪解释道。 “辛苦你了,我们好久没见了。” 九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好久不见,哥哥。”尤缪仔细端详着与自己面貌无二的兄长。 “去我房里坐坐好吗?”尤绝诚恳地邀请。 “我下午有课,哥哥。” 尤缪委婉的拒绝让尤绝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尤缪捕捉到这一瞬间,不禁为自己不经考虑的拒绝有些后悔。 时隔六年,尤缪回想当时主动要求和继父一起生活的哥哥,他仍是不理解,但他从来没主动问过哥哥理由。他想哥哥一定是更想过上更好生活吧,和母亲生活确实相当压抑,经济条件也不如井家好。 世间双生子众多,外表如出一辙,心中宇宙大为迥异的例子多了去了。 尤缪在十六岁时,时常听到母亲感叹:“小缪,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小绝就十六岁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害怕。” 尤缪听不懂她话里更深一层的含义,心里却莫名平添几分不安。 及至尤缪十七岁那年,他愈发不解为何家中上下,尤其是母亲,总是频繁提及他和哥哥的年龄,对双生子即将到来的十八岁似乎充满了莫名的恐惧。 尤缪并非抗拒和尤绝单独相处,他只是害怕和尤绝独处的自己会控制不住说出一些不知羞耻的话。尤缪觉得,自己和哥哥明明有着相同的外貌,但都是受过良好教育而引导长大的孩子,难道就因为他们分开居住了六年,自己在青春期就长成了一个浪荡的坏孩子吗?简直像恶魔,他为此心慌得不得了。 幸运的是,尤绝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温柔地说:“缪缪,我好想你,今晚能留下来陪我吗?” 每当兄长展现出这样一面,尤缪就无法拒绝。 尤绝的卧室位于井宅的另一端,远离井然的书房,需步行二十分钟方能到达。 途中,尤缪回想起张管家提及书房内有三人,除了尤绝和父亲,那第三人究竟是谁?性别又是?这些问题在他心中来回盘旋,但他终究没有向哥哥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