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拥有

对方点点头，说完悄声退出门外，轻掩上门。

    房内的空气软软的，窗边久经曝晒的桧木书柜散发出闲适的气味，和颜清身上天竺葵的香调交融在一起，许仁贪婪地深x1口气。

    几天不见，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颜清惊得从沙发上直起身。

    「你要跟我分手吗？」

    「没有！」颜清一阵晕眩，脑袋飞快运转，是哪里出了问题，让许仁会有这个想法？记忆片段在耳边播放出声，他抓取到分别前的一句话。

    「你想知道什麽，我都会跟你说。」

    他现在才懂得，那句话的意思是：不要离开我。

    叶承翰说得对，许仁敏锐得可怕。

    颜清和许仁对视许久，他看着对方无波无澜的双眼，心脏几乎被掐出血来，又是这副逆来顺受的表情。

    「我发现，自己有一年的记忆是破碎空白的，我怎麽想都想不起来，所以b别人少活了那麽一年，」许仁率先别开目光，垂下头，「你可能会觉得我隐瞒了很多事情，对你不坦承、不用心，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一逃就逃了好几年，很多事情都做不了，连最喜欢的写作也停摆了。」

    颜清缓缓坐回沙发，静静听着。

    「我以为时间会带走那些不舒服的感觉，但好像并不会，大家都说会愈来愈好，可是为什麽只有我感觉不到？」声线飘渺，「他们都在利用我和不光彩的过去告别，我都知道，最先说不Ai的那个要承担一切，但连Ai都感觉不到的人，要怎麽谈Ai？我也在利用那些人，说服自己其实懂得怎麽去Ai，说服自己很正常，年纪到了就会谈一场很bAng的恋Ai、找到一份令人称羡的工作、知道未来的方向和位置......」

    「我不怪那些人，我讨厌无法往前的自己。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又做错了？好像浪费了你的时间，我——」

    颜清沉声，以太极般的语调拨开对方的语句：「你不用往前也没关系。」

    许仁愕然抬头。

    「你在原地就好，我会过去找你。」继续说道：「你说是利用也好，怎麽样都好，那些都是附加上去的，对我来说，你是许仁本身，就足够支撑我Ai你了。」

    颜清踌躇了会，说：「我Ai你。」耳根着火般。

    许仁无声地复述颜清说的话。

    他一直认为，自惭形伤是很无谓的行为，所以他不断强迫自己往前进，没有留一点悲伤的时间给自己，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与其哭哭啼啼的，不如打起JiNg神来跟上岁月的脚步，不快点就会被时间遗弃，要得T、要成熟地隐藏真实的渴望，要T贴地为他人着想，不要造成负担。

    「你是许仁本身——」

    「我Ai你。」

    他无声地复述，一遍又一遍。

    颜清的怀抱很温暖，他嗅闻着，将头埋进对方的臂弯，婴孩般蜷握双手。

    他可以拥有，没有任何条件地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