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味道
郑重地伏身回礼後,才缓缓坐到龙床边缘,挺直了脊梁。 萧永烨趴在贺骁坚实的背上,手依旧搂着他的腰。他的脸颊像个幼童那般,在贺骁背上轻轻搓转蹭弄了几下。萧永烨的热气喷在贺骁的领口,带起了一阵让这名木石心肠的人几乎想落荒而逃的战栗,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只能僵坐原处。 背後的呼吸渐趋平稳,帝王已然入眠。 卯时,萧贤走入寝殿欲伺候晨起,却见贺骁正襟危坐在龙榻旁,被皇帝紧紧搂着背。萧贤惊得连退两步,贺骁递去一个无奈的眼神,示意这乃是皇命。 「皇上,该上朝了……」 萧永烨睁开眼,额头还贴在那温热的脊梁上。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贪恋地在那股药草香里多待了两秒,才缓缓松开双手。 感觉到背後的重量抽离,贺骁这才敢微微侧过颈子确认。那一刻,萧永烨正定定地看着他,两人的视线就在这极近的距离下对撞了。 贺骁眼底只有守候一整夜的狼狈与不知所措,而萧永烨在那一秒钟,看见了沈甸甸的私情。他强作镇定地收回目光,昨夜的记忆如潮水涌回。 「你叫什麽名字?」 「回禀皇上,微臣名叫贺骁。」 「贺?镇国将军是你什麽人?」 「回禀皇上,正是家父。」 「嗯,你去休憩吧。」 贺骁这才起身告退,不料全身肌rou因枯坐整夜早已僵硬,动作显得滞碍。 「赏……」 贺骁听到皇上赏赐,惊吓地转身下跪。 「皇上,万万不可赏赐微臣。」 「喔?还有朕不能赏的人?」 「启禀皇上,家父乃是平乱之臣,如今新朝初立,不宜对武臣加恩太过,以免文臣猜忌。」 「猜忌?仅是赏赐便要猜忌,那贺家送女入宫,又是为何?」萧永烨眼神微冷。 「启禀皇上,舍妹与微臣一样,守本守分。入宫之举并非贺家所求,皇上睿智,自知那是苏相国的意思。」 「你这是在向朕告御状?」 「臣惶恐。微臣代贺家向皇上起誓,镇国将军府全府上下,定当誓死效忠,护卫皇上万全。」 萧永烨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朕,知道了。你不要赏赐,那便让太医瞧瞧,你守了一整夜,这身子怕是僵了。」 「谢皇上。」 看着贺骁退出寝殿的身影,萧永烨向萧贤交代了几句,末了,突然冷不防问了一句:「你看见什麽了?」 萧贤低头恭声道:「奴才……看见皇上的龙靴金丝脱线了,想请皇上今日换上新靴,奴才好将这旧的送去尚衣监修补。」 「嗯,洗漱吧。」 「喏。」萧贤躬身退出,随後带领宫女入殿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