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戚罪那副要哭不哭却又把他往死里C的样子。

觉得这可比他在国家大剧院听的有意思的多。

    向虎给了他一个铁勺：“小兄弟，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何缘安眨眼，挠了下腿肚子上被蚊子叮出来的小包，“叔，小卖部不做了？”

    向虎点头，嘿嘿笑，“整天赚的那点钱还不够电费，我还不如去城里打工，现在工地上搬钢筋二百二一天呢。”

    “哦。”何缘安刮下一片红瓢，注意到小卖部清理的差不多，就连以往门口的地都被翻了一道，他咬住勺子想，这不像是出门，倒像是跑路的。

    而那边人还在聊。

    “都说了，蒋家那娘们不检点，系不稳自己的裤头，我们那天出去收麦，就见着她对那老汪家的男人招手嘞。”

    “切。”另一个人声音不小，“这算什么，胡芳嫁来蒋家之前不就是风sao成性，狐狸成精，蒋德彰没孩子这事的原因就是她自己嫁来之前和男人乱搞，zigong都搞坏了。”

    “不过这蒋德彰也孬，平时看着硬气，对自己女人又是百依百顺，绿帽子也甘愿带，哈哈哈哈。我还听说，她跟我们....”

    “别说了。”

    何缘安舀瓜的动作一顿，抬眼见向虎往那堆人里砸了个板栗，咧嘴：“人死了还那么缺德，你们不怕蒋德彰半夜三更爬炕？”

    那些人被打断，再聊下去未免更加晦气，只好又压低声音聊最近修桥运的货。

    没一会，桌上的蚕豆花生没了，桌上的人掏钱要多买点接着继续聊。

    “行，那你们等会，我跟何小弟去拿。”

    “....好。”何缘安一愣。还沉浸在刚才那堆人聊的八卦里，跟着向虎走。突然一个重心不稳，差点载到地上。

    “小心点，这排水不好，我自己有时候没注意都会陷进去。”

    仓库地势低，水汽重，门前的泥巴湿乎乎，人踩上去走两步就一深一浅。

    “刚才走神了。”何缘安抿嘴，庆幸自己穿了半截裤，他低头拿纸巾把多余的泥土擦干净，敛眉问：“叔，我才发现，你这土跟我们村子里的都不太一样啊。”

    “这个啊，这山上有矿，我这地靠山，直接用山泉水浇地，不用那政府迁的自来水。前两年种的小番茄、小白菜还长的好，但这地堵，不挖个渠水不外流，时间长了，作物就都死了。”

    向虎边走边聊，用钥匙打开仓库的门：“我这人也懒得动，土就这么一直红下去了呗，欸嘿，还别说我这地还蛮有特色。”

    他紧接着话头一转，“不过这倒提醒我了，兄弟你平时呆愣愣就算了，要是去深山抓蛇，不小心栽到沼泽里，喔嚯，小命都不保。”

    “我是在想事。”何缘安又见向虎露出那种善意的笑，嘴角的括弧张的很开，他眯眼，装作愤愤不平的样子：“我走神是因为刚才那些人。叔，蒋叔要是知道在他死后还有人这么维护他，他一定很感动。”

    “那当然，我跟你蒋叔关系好着呢。”向虎走的稳当。

    可是，前几天还跟他说，他可惜蒋德彰没能在死前还清欠他的账，这怎么就又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仓库又阴又暗，由于是在地下的原因，光很难透进窗子，那些细小的灰尘在稀缺的光束上忽上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