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
喝到了今夜的第一口酒。 “工作还顺利吗?”周若昀抿了一小口。 秦朗叹了口气,“顺利的话,我就不会出来找酒喝了。”顿了顿一下,又道:“你说巧不巧,今天我们的总导演说了和我初恋差不多的话。不到一个小时,我就看见了我的初恋。” “你…和他,在一起工作?” 秦朗看着突然斟字酌句的人,故作轻松道:“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还紧张?都过去了。知道他忘了我以后,这一次我真的放下了。没了记忆的人,就是一个重新的人。他现在对我而言,跟一个陌生人没有两样。” 周若昀笑而不语。 秦朗被人看得心里没来由的发虚,又道:“我承认,我确实也有被他影响到。他也说过我不适合拍电影、拍人物这种话。而且,谁都不希望被前任看见自己过得很糟糕的样子吧。哪怕…”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越来越低,“...哪怕他已经都不记得了。” “看得出,你真的很爱他。” “我…”秦朗没有否认,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他…无论怎么样,他对我都是很重要的人。” “我更好奇了,他到底是一个什么的样的人?能让你这么恋恋不忘。”刚一说完,周若昀就做出一个双手退拒的姿势,像是怕秦朗误会,“我没有打探他个人信息的意思。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大概就是,”秦朗不仅没有介意,还主动接下下去,“每天都护送你上下学的人?” “护送?”这个答案显然让周若昀有些诧异,而后点头道:“这么体贴。看来,他确实也很爱你。” 秦朗看向杯盏笑了笑,心道:也有可能,是可怜吧。 父母离异以后他就被送去了国外。因为还不到十二岁,没有成年的他只能住在寄宿家庭里。那个街区并不富有,他是唯一的亚裔面孔,又因为两国学制的不同,他比同年纪的同学小了一岁甚至更多。在体格本就相对亚洲人高大一些的白人里,他被默认的成为了霸凌的对象。于是,上、下学路上,一天两次的毒打,几乎和一日三餐一样的规律和习以为常。这样的日子,他过了足足三年。有一次他半夜疼得实在受不了了,第一次主动开口求寄宿家庭的家长帮他去药店买止疼药。他那时只有十六岁,依照当地的法律,他没有独自购买这类处药物的资格。第二天,一口咖喱味的家长为他买来了药品,并在收下小费后好心的向他提出建议:他可以买一些有意思的礼物送给邻居们的小孩,这样可以帮助他们相处的更加融洽。他感谢过后却并没有采纳。因为对方并不知道,那些小孩的身上也留下了他造成的伤痕,只不过没有自己的严重罢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李雅钧出现的那个午后。 那天放学回到住处的路上,他照例又被三四个,可能比他大也可能比他小的当地少年围殴,他反抗了没几下,就被推搡到了一条街巷的暗角。他被打到在地,拳脚相加之下,还是没有一句讨饶。就在他以为他估计又要几天不能正常的站起、蹲下时,从未见到过的警察出现在了巷口。打人的人立刻一哄而散。 人高马大的警察站在他身边,看他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低头问他需不需要为他叫救护车,他摇了摇头后,白人警察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他在地上又躺了一会,太阳就快要落山了,血红色的余晖照进巷子里,便是一副天然的寂寞场景。他突然很想哭。被人打得起不了床,没有想哭;被同学甚至老师嘲笑口音,他没有想哭;生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