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拾尽春花皆是你
江淮用一个无声的眼神回答她。 该不该表白呢? 该不该告诉他,自己对他的喜欢呢? 她迟迟不敢见他,是因为她认为自己足够强大了,强大到可以让江淮向她走来。可是他真的朝她而来时,那几个字却硬生生地堵在嗓子里。她想起靳风,想起他站在夕阳里朝她挥手,想起《上海十夜》里,他骑着马一骑绝尘的模样。 她到底还是没有说。 江淮像之前一样送她回宿舍,天有些冷,他脱下外套给她,白衬衫在风里紧紧贴在身上。那背影让尤秒感觉仿佛回到了开学第一天,他穿着白衬衫抱江唯尔上楼,她就是这么在后面看着他。 人生若只如初见。 五楼走廊今天格外冷清,尤秒分明记得自己锁了门,可是502宿舍的门却虚掩着。 尤秒以为是苏童回来了,她惊喜地推开门,一只血淋淋的野猫从门上掉下来,滚到尤秒脚边。那猫的身体是僵硬冰冷的,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尤秒开了灯,她硬着头皮拎起那只猫处理掉,然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照常打开电脑写剧本。 手机响了,她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尤秒,你和江淮去看电影了对吧?我就知道你们俩的关系有问题,果然让我逮到了。” “苏童?”虽然那声音嘶哑得可怕,可是尤秒还是一下就听出那声音来自苏童,“你在哪儿?最近过得怎么样?” “事到如今就别假惺惺了,”苏童哈哈大笑,“尤秒,你凭什么和我抢江淮?” 尤秒无奈道:“我没有和你抢……” “没有?你没有和我抢?”苏童说,“你知道江淮和我分手的时候说了什么吗?他说他喜欢你,他说之所以答应我,只不过是因为我那天说了一句你以前说过的话。”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一直都在意着她啊,可是,为什么她不知道呢? “我多可怜啊,谁都能耍我,我家里人耍我,我喜欢的人也耍我。”苏童的语气尖锐又狠厉,“尤秒,你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什么吗?你就是一个不要脸的白莲花,我就是恨你那装清纯骗人保护你的样子,我就是讨厌你,比讨厌江唯尔还多一万倍!” “所以呢?”尤秒听着这些话,心里一寸寸地变凉,她突然就不想再解释了。 “所以我要让你后悔,”她大笑着说,“你看吧,靳风死了,谁叫你不珍惜,这是老天给你的报应!活该你孤独可怜,尤秒,你真是活该!” “你闭嘴!”尤秒抓着手机的手陡然用力,“说我可以,不许你拉上靳风!” “呵,你不是清纯吗,你不是善良吗,尤秒,你是不是很后悔没答应靳风啊?你真是和你妈一样,做小三儿做出优越感了是吧?” 这几句话句句触动尤秒的逆鳞,但是她没咆哮也没发疯,她说:“本来我没有勇气和江淮在一起,但是托你的福,我现在就要去找他。你说得没错,是我抢了江淮,我就是做小三儿做出优越感了。”尤秒语带挑衅,“可是你又能怎么样呢?你到底还是回家嫁了一个煤老板,你不是看不上他吗?我可记得你之前说得那么清高,原来都是诓我这个白莲花的假话对吧?” 电话被挂断了,尤秒的话还没说完。 当电话忙线的嘟嘟声响起的时候,尤秒愣住了,什么时候她已经这样了?什么时候,她也能用这样锋利的话去刺伤别人,而且那个人还是苏童?她曾经看着苏童在楼梯间哭泣,她曾经那么心疼苏童,这是为什么呢? 原来我们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