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世人谓我恋长安
被这片白完全覆盖住,显现出极其苍凉的压抑感。 因为生病的关系,尤秒比江唯尔晚来一天。 当江唯尔再见到尤秒时,她简直没认出那个脸色蜡黄的女孩就是尤秒。尤秒的下巴瘦得尖尖的,像一枚小小的枣核,与之相匹配的是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仅仅一个月不见,尤秒好像缩小了一圈,仅用骨架艰难地支撑着身上宽大的黑色外套。 “尤秒。”江唯尔冲上前抱住她,“你想哭就哭,哭出来就会好一点了。” 可是尤秒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她接过家属递来的白菊花,缓缓地放在靳风的巨幅照片下。 追悼会场外,有数千名粉丝自发前来,其中不乏一些娱乐小报的记者,一些长期关注靳风的狗仔注意到尤秒,这个在他们眼里一直和靳风关系不明的“神秘女生”。他们以为这个女生会崩溃流泪、泣不成声,但是从始至终,尤秒一言不发,她目光呆滞地看着神父为靳风做祈祷。有人窃窃私语,说靳风离世的模样并不好看,所以家属选择直接火化。 尤秒突然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她回过头,不惜打断神父的发言,冲着那两个小声耳语的人破口大骂:“他是人,不是东西,只有东西才用好不好看形容,难道你死了的样子很好看吗?” 江唯尔赶紧站起身拉住尤秒,冲尤秒身后的人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情绪有些激动。尤秒,你别闹,你先冷静一下!” 更多人因此注意到了这个发疯似的少女,包括靳风的家属。 1 有人试图带尤秒暂时离开追悼会现场,尤秒却抓紧了椅子的扶手,说:“我是靳风的朋友,凭什么让我走?我刚才说的哪句话不对?” “你没有哪句话不对,可是听起来就是每一句都错了。”江唯尔抱住尤秒,眼泪噼里啪啦落在尤秒身上,“我求求你别闹了,我们都很难过,我也是一样,可是我们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我能改变的,我明明可以改变的。”尤秒安静下来,坐在那儿发笑,喃喃自语,“是啊,我可以改变今天这一切的,我只要再留他多在家里待一天就好了,我明明可以改变的……” 人在悲伤到极致时,反而一滴眼泪也没有。尤秒脑中像走马灯一样,闪过那个少年,还有突然穿过云层的阳光。 他说:“尤秒,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他说:“那好吧,祝你幸福。” 一定要幸福啊。 她要幸福地活着,至少不能哭给他看。 尤秒大睁着眼睛,目光始终不离开巨幅照片下那个小小的檀木骨灰盒。檀木盒子很小,小得尤秒一只手就握得住,可是靳风那么高的个子,他住在这里,那得多委屈啊。如果他还能说话,是不是会嬉皮笑脸地对她说:“哎呀,这个屋子这么小,我都快闷死了。” 这次,她一定不会嘲笑他了。 1 雪下得更大了。 追悼会结束时是傍晚六点,这个城市在冬天早早迎来了黑夜。尤秒站在酒店的门前,三十五层的高楼仿佛一瞬间就能塌陷,把她压在楼底。雪花像鹅毛一样,巨大的、洁白的,一片一片落在她头发上、睫毛上,她呆呆地站着,直到有一个人把名片递到她面前,那人说:“尤小姐,您是靳风的朋友,对吗?” 是个陌生男子,尤秒看到他戴着宽大的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看起来有些可疑。 “我是。”尤秒冷冷地回答他。 “啊啊,我就知道是您,听说您和靳风的关系十分不一般。”那人摘下口罩,露出光洁的牙齿,他笑着道,“是这样,我是《娱乐周刊》的记者,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