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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淘汰行李,扔掉一些物品,这些东西在Za0F派那里是罪证。 行李中件件都是心Ai之物,父亲真的舍不得扔掉一件。辗转反侧左思右想,深夜,父亲终于跨出了第一步,第一批扔出火车车窗外的,是照相机手表等物品,这是在德国几个月省吃俭用购买的。多年以后,父亲对我说,最舍不得的是那个拳头大小的照相机,在西德为了拍资料买的,花了一大伙食费,狠了几次心才扔掉。 睡了一会,想了想,还要继续扔。第二批扔掉的,是在德国煤矿和工厂的学习笔记和照片等。这是在德国,白天上课参观交流,晚上回忆整理出来的,是几个月心血之作。父亲想留下来,以后运动结束了,也许还有用。但是一旦想到,这可能是里通外国的证据,狠了狠心从车窗扔了出去。 当火车快进徐州火车站的时候,再三犹豫又痛下决心,最后一刻,把给家人买的衣物巧克力等,还是扔出了火车窗外。这一扔,我推迟了几十年,才吃到原汁原味的德国黑巧克力。看着已经空下来的行李,父亲难过的犹如万箭穿心。 火车刚进站台,还未停稳,父亲就看到了前来“欢迎”的队伍。Za0F派们举着横幅,十分醒目呛眼,呼喊着革命口号。已经轻装了的父亲,从失去珍贵物品的难过中,回过神来。父亲走出车厢,向着那群Za0F派,无奈地自投罗网。 在“打倒ZaOF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热烈欢迎”声中,父亲被押解上了一辆“解放牌”卡车。车厢上,十几个无产阶级革命Za0F派,围着一个刚刚从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回来,且也想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卡车驶向徐州矿务局机关所在地,Za0F派们不断地呼喊口号,任意对父亲的随身物品翻查。闹腾了一阵子,Za0F派们累了,静了下来。 卡车行驶在颠簸的路上,一个人慢慢靠了过来,在站立不稳的摇晃车上,顺势给了父亲一拳。父亲定眼看去,是那个姓袁的煤矿工区长,多年前父亲下煤矿,发现他在坑道饮酒睡觉,被父亲踢醒痛骂一顿。这个袁工区长不但认错好,且工作表现也不错,一段时间后调入了局机关。 卡车缓缓驶进了矿务局机关大院,这里已经为父亲的归来,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ZaOF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批判大会”。从卡车上下来,父亲听到了会场传来的阵阵口号,看到了他参加这个欢迎仪式的盛装,一顶他姓名上打着X的高帽子,一个写着ZaOF走资派的木牌子。Za0F派把牌子挂上父亲脖子,戴好高帽子,然后向礼堂门口Za0F派示意,顿时会场里面又传出了震耳yu聋的口号声。 接着,父亲被两名Za0F派双手反简押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