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深红长桌上的耳型奇物中清晰传出甘泽的那句“似乎危害不大”。

    偌大的古典房间，几道暗影分坐在木桌周围。艳阳高照，屋内却幽暗的犹如冬时寒夜，硕大吊顶水晶灯悬挂屋顶，影影绰绰映出屏风后一道宽阔的人影。

    程不识坐于首位，姿势放松，一本书置于手中，封皮上《管孩子不如懂孩子》的书名分外扎眼。

    “主人的努力没白费，小少主对您很放心。”崔迪克感慨，说句话能绕出三个调，“不过，尤安闹出的动静让少主知道了......哎，我都钦佩他，为了挽回您的宠爱，他做出了不小的努力呢。我数数，还有三个人，他就凑满了，您到时候会接受他的乞求吗？”

    书翻过又一页，程不识唇角带笑，却不置可否。

    被主人无视，崔迪克没得到回答，也不失落。罗瑶兰斜瞄他一眼，艳绝的面容上毫不遮掩鄙夷。

    那耳朵似的东西又响了，甘泽的声音从中传来：“血狱旧主回归，这么久了竟然还没动静。”

    池序冷调的声音接着道：“派出去的调查员们也没察觉异样。不过，既然是祂的提醒，那必然不会有错，我会让他们继续探查。”

    程不识翻页的动作停了。

    崔迪克见鬼似的盯着那只“耳朵”，声音小了下来，似乎是怕另一边的人听到，“小少主不是不记得主人了吗？”

    崔迪克小声喃喃少主的完美演技居然连他这个正牌影帝都骗过了。罗瑶兰白了一眼这个没长过脑子的同僚，直指问题关键，“‘祂’？”

    池序全然不知他们的对话引发了一场恶魔间的sao动，“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灰烬节。到时......圣子殿下会亲临......巡街赐福。”

    甘泽不以为意，“哦，我差点忘了，圣子赐福环节今年改外出了。哪个傻货高层提出来的？赶紧在这之前抓到别西卜，那天可不能出乱子。”

    池序的语气陡然紧绷了，“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他重重喘了两声，又不说话了。

    那边陷入沉默，这边崔迪克换了说话对象，另一个同僚离得最近，于是便问正襟危坐就没变过坐姿的盛青，“什么意思？”

    端俊的青年面无表情，惜字如金，“不知道。”

    还是这么无趣。崔迪克内心嘀咕，又望向主人。程不识似乎来了兴趣，一手支脸，偏头细听。

    “一个小时前，失踪的第四个‘圣子’遗体被找到了。”池序语气沉缓，“教廷尽力封锁了消息，但这次可能瞒不住。”

    甘泽的声音片刻后才响起：“怎么回事？”

    “白日，闹市区。发现的位置离昆图广场的圣约翰雕像不到一百米。照片在网上传开了，发一张封一张，还是赶不上民众的速度。”

    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悲哀，池序偏哑的声音掺杂听不懂的悲冷，“我终端里有照片，你自己看吧。”

    紧接着一阵簌簌的织物摩擦声。

    空气又突然沉静，另一边，黑暗中的人形恶魔们等待着。

    甘泽看着掌脑里那张荒诞的照片，语调听不出喜怒，“它们......”

    “这张已经是最体面的了。”池序眼睛不眨，凝视甘泽，说道，“被发现时，那孩子的圣子白袍还穿在身上，但是......”

    他闭上眼又用力睁开，似乎又想起了不堪的画面，“只遮住了一点。身上没一块好rou。”

    照片里的金发男孩双臂被摆放成祈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