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体验一遍青春期，来一轮二次发育奇迹。

    老师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去，甘泽笑眼盈盈，应下让他不要走开的叮嘱。

    等生活老师迎人回来，甘泽已不在原地。

    中年人冷汗唰得流了下来，赶忙解释：“他刚刚还在，可能去上厕所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置若罔闻，上前走了两步，看着桌上残留下来的甜品。

    长款黑大衣带起微风，肥胖的大学老师差点没站住，他还想辩解更多，却见那位段先生身后跟随的男助理对他冷淡一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甘泽既没有走出大门，也没有从窗户离开，他只是走到上层，坐在观景的天台处，两条腿伸出栏杆晃着，手指捏着一块奶油蛋糕，有一口没一口往嘴里送。

    工业糖精、人造奶油、一颗罐头草莓。挑剔的舌头分析原料。满分十分，打分三点五，零点五扣在难吃且卖价奇贵。

    而这么一小颗草莓的价格可以买到八十包营养液，二十个基础面包，十片人造牛排。

    甘泽想得入神。

    “下午好，甘泽。”

    人声含着笑意，来人的声音算得上悠长动听，却把甘泽吓得险些没拿稳蛋糕。

    他忽地转过头去。

    天色微微落了夕阳，红金色的光像金粉洒在两人身上，那人站着，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步远，甘泽坐在地上，需要稍稍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落日天光夺目，却分毫不妨碍他看清他，甘泽的眼睛慢慢睁大。

    那是个年轻男人，鼻梁削挺，五官深邃，唇角自然勾起弧度，未语三分笑。没有刻板印象里富贵子弟抹得油光焕发的背头，而是任由黑发垂落，更让人难以猜出他的年龄。一般人看他，首先会被他极俊美的样貌吸引，再然后，注意力又被吸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上去。

    颀长身材在黑色大衣的包裹下却丝毫不显瘦弱，反而更衬得挺拔。

    那张长相优越的脸正微笑着，薄唇上扬，双目对视，甘泽看见同自己一样的黑色眉眼中倒映的影子。

    男人上前，蹲下身，他们靠得极近，甘泽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手指轻轻擦过少年的脸，只停留了几秒。

    稳重成熟的衣装下，甘泽却隐约能嗅到不稳重的男士香水。

    过了好一会儿，甘泽才回过神。

    转头时脸颊不小心蹭上一点奶油，他帮他抹掉了。

    短暂的危险距离似乎只是出于善意。随着一方起身，两人距离又被拉远，甘泽也站起来，将已不成形的蛋糕扔掉，手上沾上的奶油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长得不像坏人的陌生男人递给他一张手帕。

    “谢谢。”甘泽礼貌接过擦手。

    穿着考究，丝绸手帕，几个瞬息间，甘泽有了初步认定——家境不菲的成功人士。

    年龄估测三十左右。他新任监护人的亲儿子？

    “下午好，先生，请问怎么称呼？”甘泽说，“我该叫您大哥吗？”

    这句话竟逗乐了对方。

    “段不识。”年轻男人噗嗤，竟直接笑了出来，英俊的脸上漾着浓厚的笑，“从律法的关系上，你该叫我一声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