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影子里的巨人，与金箔下的锈迹

    小强学弟躲在饮水机後方，手里紧紧捏着水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曾无数次在心里偷偷诅咒林予晨。诅咒这个学长为什麽要传给他那麽大的压力，为什麽要在失误後把责任全推给他。在小强眼里，林予晨就像一个华丽却空洞的气球，随时会爆炸伤人。

    但刚才那一球。

    那一球，林予晨不是为了表演而跳，他是为了「活下去」而扑。小强看着林予晨那双红肿如香肠的手臂，还有脸颊上渗出的血丝。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平常瘦小、Ai吹牛的学长，倒在地板上的身影竟然显得那麽巨大。

    「林予晨学长……」小强在心里默念。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自大狂的崩溃，而是一个男人在废墟里重新给自己盖房子的样子。那种「痛而不叫」的沈默，b任何定三米的巨响都还要震撼。

    小强默默走过去，递出一条乾净的毛巾。他不敢直视林予晨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说：「学长，下一球……我会传得更好。」

    林予晨愣了一下，接过毛巾，嘴角扯出一个因为疼痛而扭曲的笑：「少罗唆，传不到位我就扁你。」

    语气依旧很臭，但小强听出来了，那里面没有了以前的轻蔑，只有那一种「我们一起」的约定。

    与此同时，校园喷水池旁的树荫下。

    沈若薇对面站着一个完美的男人——高子轩。他是学生会长，全校公认的白马王子，也是薇薇姊名义上的「憧憬对象」。高子轩穿着熨烫整齐的制服，连头发的卷度都JiNg准得像电脑计算过。

    「若薇，我说过很多次了，校刊社这种浪费预算的社团，废掉是迟早的事。」高子轩语气温柔，但眼神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听我的话，退出校刊社，来学生会当我的副手，这对你的保送更有帮助。」

    「但我喜欢校刊社，那是我唯一能说真话的地方。」薇薇姊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

    「真话？」高子轩轻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手搭在薇薇姊的肩上，声音压得很低，「若薇，这个世界不需要那麽多真话，只需要漂亮的结果。就像你看那个排球队的学弟，像只猴子一样在那里跳，自以为热血，其实在别人眼里只是个笑话。你跟那种层次的人混在一起，只会拉低你的身价。」

    他一边说着温柔的话，手却不安分地顺着肩线滑下，那种动作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占有慾。

    「放开我。」薇薇姊後退一步。

    「你在闹什麽脾气？」高子轩的完美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的自私，「你以为除了我，还有谁能帮你挡掉那些社团审核的麻烦？乖，晚上跟我去吃饭，我再帮你跟主任谈谈。」

    薇薇姊看着这个外表光鲜亮丽的男人，突然觉得一阵反胃。她脑子里没由来地浮现出刚才在T育馆，那个满脸是灰、为了接球撞得鼻青脸肿的林予晨。

    林予晨很笨、很自大、很瘦小。但林予晨从来不会为了什麽「漂亮的结果」，而叫她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拿着小强给的毛巾，正准备去水龙头冲洗脸上的伤口，却刚好穿过树丛看到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