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三米线外的自尊心林予晨
我叫林予晨。 如果你在排球场上看见一个身高一百七、瘦得像根电线杆,却敢在网前对着两米高的拦网手吐口水的疯子,那肯定是我。他们说排球是高个子的游戏,我说那是他们没见过什麽叫真正的弹跳。 对我来说,人生只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在空中,另一种是正准备飞向空中。 我的招牌动作是「定三米」。当球在最高点被我压下去,JiNg准地砸在前後排交接的那条白线上时,全场的尖叫声就是我的止痛药。我自大、我不合群、我连练球迟到都能编出一百个藉口,但我不在乎。因为在这个无聊的高中生活里,只有站在最高点的那一秒钟,我才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国王。 ……直到那个眼神出现。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东西b排球落地还快,那就是沈若薇看我的眼神。那眼神冷得像冰,却在我心底烧出了一个洞。 在那个眼神出现之前,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声音b告白更动听,那就是排球击碎木质地板的爆裂声。但在那个眼神之後,我这辈子所有的「定三米」,好像都只是为了换取她镜头里的一次对焦。 直到那个清晨,我在502号校车上,遇见了那个毁掉我国王宝座的人。 这时候的我还不认识她,不知道什麽叫「沈若薇」,更不知道什麽叫「焦距」。那时的我,只是一个觉得自己帅到掉渣、连走路都带风的自大狂。 而且,我上校车从来不用走的。我喜欢用跳的,让那台老破车的底盘跟我一起抗议,那才有活着的感觉。 那天早上,我照例在最後一排,翘着二郎腿,跟隔壁的胖子吹嘘昨天那记定三米有多神。 「喂,你没看到那个大Pa0手被我扣到怀疑人生!那颗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简直像……像……」 我的话断在半路。 一个穿着高二制服的学姊走上了车。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到我前面的空位坐下。她拉开窗户,清晨的风把她的发香往後吹,那种味道不是人工香水,而是一种……让人想把刚才说出口的垃圾话全部吞回去的清香。 我盯着她的後脑勺,突然觉得喉咙像塞了一团棉花。 像……像什麽?胖子还在等我的下句。 像……像个、个……个P啦!我开口,却发现自己的舌头打了结。 那是第一次。我看着那条平时觉得理所当然的白线——她的衣领边缘,突然觉得,那b排球场上的三米线还难跨越。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却在那一刻,第一次对自大这两个字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耻。」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我每天都准时出现在502号校车。我不再大声吹嘘。我开始学会一种「自以为很帅」的沈默。我会故意拿着一颗排球坐在位置上,用指尖转着球,眼神忧郁地望向窗外——其实眼角余光都在疯狂确认,沈若薇学姊有没有在看我。 她一次都没有看过。她就像活在另一个平行时空,手里永远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或是戴着耳机。 「可恶,这招没用吗?」我在心里咬牙。对付两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