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视线复苏的瞬间，与她碎掉的骄傲

 我眼睁睁看着高子轩那双昂贵的皮鞋，在光洁的地板上踏出清脆、傲慢的节奏，走进电梯。那「叮」的一声，像是这场闹剧的谢幕，也像是他对我自尊的最後一声嘲笑。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沈若薇在那一刻瘫软在地上。

    她的校服外套散落在地，像是一只折翼的白鸟。她捂着脸，细碎、压抑的哭声终於在空荡的走廊里散开。那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再反弹回我的耳膜，震得我大脑嗡嗡作响。

    「对不起……予晨……对不起……」

    她的道歉声，像是一把钝掉的锯子，反覆切割着我的灵魂。我看到她的指缝间渗出的泪水，滴在那些曾被我视为生命的笔记本上。

    我不痛了。在那一刻，身T上的所有伤口似乎都产生了奇妙的「断裂」。断裂的韧带、碎掉的膝盖骨、红肿的手臂，那些生理X的讯号被大脑强制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冷静。

    那种冷静，像是在雪地里埋了千年的铁，带着一种麻木的疯狂。

    我趴在地上，手掌SiSi抓着瓷砖间的缝隙。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翻起，渗出了丝丝鲜血，但我感觉不到。

    视线重新对焦。这一次，我看见的不再是绝望，而是愤怒。

    高子轩以为他赢了。他以为毁掉我的脚，就能毁掉我的跳跃；他以为解散我的球队，就能让我孤立无援；他以为利用家里的权力遮住太yAn，世界就会永远处於黑暗。

    但他忘了，我是林予晨。我是那个在高一那年，为了练习一个接球，可以对着墙壁撞上一千次的人。我是那个连地狱都嫌吵、在垃圾堆里也能起跳的疯子。

    我不是靠脚在打球的。我是靠着那种「不想输」的偏执在呼x1。

    我一点一点地挪动身T，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爬行的甲虫，朝着薇薇姊的方向挪去。每挪动一公分，瓷砖磨擦着我的伤处，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但我心里却在笑。

    高子轩，你买通了医生，买通了校方，甚至买通了真相。但你买不走我这副破烂身T里，那根Si也不肯弯下去的骨头。

    「薇薇姊，别哭。」

    我终於挪到了她身边，却没有力气伸出手去抱她。我只能歪着头，让脸贴着冰冷的地板，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那种带着血腥味的气音说道：

    「你签下的那张纸，我会让它变成高子轩的祭文。」

    我看着走廊尽头那盏闪烁的感应灯。在那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我彷佛看到了两周後的礼堂。

    高子轩会穿着最T面的西装，站在最高的讲台上，接受那些虚伪的掌声。而我，会带着这双废掉的脚，带着阿强他们，带着你按下的每一次快门，从地狱的最深处爬回来。

    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把他的这场优等生幻梦，一球一球地扣碎。

    「薇薇姊，你看好了。」我闭上眼，感受着地板传来的震动，「这一次起跳，我不为了得分，我为了要让他……永不翻身。」

    那一刻，走廊的冷气似乎停了。我感觉到T内有一GU狂暴的热流在涌动，那是烧尽所有退路後，剩下的纯粹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