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噩梦更残酷的是现实
让渌波送信,怕不是六合宗出了什么变故? 想到这一层,郭豫然赶紧打开纸条,尽管他这些年一直躲在本草堂偷得浮生半日闲,到底还是会记挂着宗门的。 纸条上依然是熟悉的字体,短短的六个字却让郭豫然如坠冰窟。 宗主仙逝,速归。 手指使不上一点力气,纸条晃晃悠悠地落在地上,郭豫然想俯身去捡,一阵强风吹过把纸条卷起,纸条打了个旋,从郭豫然指尖擦过,随风飘远。 父亲,去世了……那个神采飞扬,强大威严,横扫仙魔两界战神一般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这么突然地死掉呢? 强行稳住心神,郭豫然吩咐好伙计,即刻前往最近的传送阵。拼命地催动着体内的灵力,郭豫然只恨这几年疏于修炼,不能再快一点回到宗门。 越过熟悉的宗门,郭豫然加速向专管仪葬的静流峰赶去。踏在静流峰坚实地面上的一瞬间,不知是灵力催动太过还是精神打击太大,郭豫然脚下一软,竟是有些踉跄。狼狈地冲进灵堂里,灵堂四周挂着白绸,灵堂正中摆着一副冰棺,散发着森森寒意。 灵堂里空无一人,丁叔身着白衣站在灵堂里,静默地看着面前的冰棺,那个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男人,此时此刻看着很是憔悴。 嘴里有些发苦,喉头动了动,郭豫然一时间竟有些发不出声音。 丁俞晁见郭豫然来,面皮微微抖了抖,面对挚友的儿子,自己一直待如己出的孩子,一直以来强撑的面具轰然碎裂,眼角滑下两滴清泪:“豫然……” 旁人不了解,郭豫然却是最了解丁叔和父亲的感情。两人年轻时相识,并肩作战几百个年头,相伴的岁月比郭豫然的年龄还要久得多。经历过险象迭生的冒险,参与过生灵涂炭的战争,两个人的朋友很多都埋葬在了残酷的岁月里,如今就连父亲也…… 默默地扶住丁叔的肩膀,挚友的离世对他来说打击太大,而郭豫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丁俞晁的失态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反扶住郭豫然的肩膀,回答了郭豫然心中想问却问不出的问题:“渐鸿他是因为天劫走的。” 原地怔愣了一瞬,往昔的点点滴滴涌入脑海。仙魔大战一役死了太多人,包括父亲一路相伴的朋友,还有他的挚爱,自己的继母——李静菡。从那个时候开始,父亲似乎就变了,他还是意气风发的模样,将六合宗打理得一片繁荣,但与那片繁荣相对的,是他眼底化不开的苍凉。 百年前埋下的种子在百年后终究化为利刃,刺向了渡劫的父亲,即使强如父亲,也败给了心魔。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郭豫然不知道,父亲会安排好郭豫然的一切,却不爱对他笑,也不太会对他嘘寒问暖,更不会对他讲心里话。他是一位强大且合格的父亲,却不太像是他的父亲。 但即使是这样,亲人的逝去还是像一场暴风雪席卷过他的内心,留下一地的苍白与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