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相隔
“衙门那边……可都打点过了?” “自然。” 陈松出去了。付遥心乱如麻,他写不下字,勉强喝了几口茶,舌根苦涩,蓦然间想起何泽。 两人交际平平,可毕竟何泽是县令身边的人,总归说得上话。可只是念头一闪,付遥握着自己的手,想严正青恐怕另有安排,他不能轻举妄动,毕竟听严正青的传话,就是要他安心等着。 明明是他亲手杀的人,严正青为何要顶罪? 付遥想得多了,小腹那里传来隐隐的酸胀感。他闭了一下眼睛,又喝下两口茶水时,有丫鬟在书房外面通报:“公子,张先生派了人来。” “嗯?”付遥回过神,他打开书房的门,果然外面院子里垂手站着一名小厮,额头都是汗,还喘着气,急急地说:“是付少爷吗?我家老爷的两箱书落在这里,付少爷可知道?” 张牧之正在编一本文集,不仅收录本地文人墨客的作品,还有汤县令的几篇散文。如今他在府上做西席,但教付遥的任务并不繁重,故而把那些书籍都带来,付遥学习时他就在一旁编书。 可是张先生突然病倒,这书还忘在学生这里,想来也是怕出岔子,差了小厮来取。 “就在书房,我注意着,一直让人好好看护。”付遥说,“你来拿吧。” 小厮迟疑着,期期艾艾地说:“老爷讲,这书很要紧,最好是让少爷亲自送过去呢。” 有事弟子服其劳,付遥没什么说的,况且他想着出去走走或许还可以散心,就道:“好,我跟着你走。” 最重的一箱书由小厮背着,付遥将最要紧的手稿包好,夹在手臂里,同小厮一起走出角门。 张牧之的住所在街的另一头,付遥走到张家门口,望见门边停着的马车,随口问:“先生有客?” 他觉得那马眼熟,多看了两眼,就听小厮回答:“是,今早就来了,老爷还带着病,不知道什么事要说那么久。”他看起来有些不满的样子,努着嘴,抬了抬后背沉重的书箱。 付遥盯着这匹马看了很久,将书交给小厮:“你带回去吧,老师有客,我不便打扰。” “啊?”小厮愣了一下,“可是老爷说要你进去见一见他……” 付遥捂住嘴,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我身体也不好,怕给老师再传了病气,岂不麻烦?” 小厮为难地看着他,想了想说:“好吧,我进去通报一声,你在这里等一等好吗?” 付遥答应了,但他心里总悬着,就像几天前在黑不见五指的地道里,胸口一直突突跳动一样。 他没有留在原地,而是转身走到斜对面的一家茶楼,选了一个位于二楼屏风后的位置。 没多久小厮就和一个青年仆役出来了,他环顾一圈,没看到付遥,迷茫地抓了抓头。青年仆役看起来不大高兴,低声训斥几句,抬手在小厮头上打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