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嫂 番外一 宏瑞
么大了。” 说罢,他的眼神看向父亲身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继而黯淡下来。 我们在宅子里住了五天。这五天里,我能感到三叔对我的额外关注,有时他会问我在随军的营地住得好不好、父亲对我是否和善,我说都很好;有时他又会随便考我几句诗,我对答如流,他比私塾的先生还高兴。 还有时候,三伯会犹豫地抿起嘴角,对我露出克制的微笑,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不该出口的话。 每当这时,父亲会沉默地在一旁看着,而三伯也很懂得见好就收。 “老四,宏瑞是个聪明孩子,这样的孩子可能会多费心。”临走的时候,我偷偷听到三伯这样对父亲说,“劳烦你了。” 我觉得三伯才是个聪明到可怕的人,他不管是说话做事,都滴水不漏。同时,还能给人一种微妙的温暖关怀。但谁也无法离他太近。 接下来,他们讨论了父母养老的事情,三伯父说他有意把祖父祖母接到京城去,近日会和娘子商量此事,如果父亲和“四嫂”愿意搬回来住再好不过了。这也是三伯唯一一次正面提到母亲。父亲说他会想一想这些事。 回程的路上,父亲心情似乎比来时轻松了一些。我和他一起坐在马车前面,听着他喉咙呜呜隆隆的哼着歌谣。 “爹,”我心中的好奇超过了惴惴不安,“你是不是和三伯父关系不好?为什么他总是不回家来?” 因为对三伯的强烈好感,我不由自主地为对方说起话来。 很多年后我才意识到,父亲的一个巨大优点便是诚恳,他不会粉饰问题也不会用反问、指责去堵别人的嘴。即使我当时只是一个孩子,他也尽可能回答了我的疑问。 “小瑞,我和你三叔是血缘兄弟,你可以选择朋友,但没法选择手足。因为离得近,所以难免有竞争和磕碰,就像你和小宝会打架一样。” 他看看我幼稚的脸,可能觉得说多了也没用,一副“算了”的表情,“你不用太担心他,也不用担心大人之间的事,他已经做了自己的选择。” “那你是不是很讨厌……二伯父?”问完后,我心里开始打鼓。 父亲黑如墨锭的眼神看着前方。 “我是不喜欢他。”他一扬缰绳,说道。 因为他的直白,我绷不住笑了出来。 想到二伯刚刚西去的在天之灵,我们一起沉默了几秒,但没有什么深刻悔恨。 营地的家里一切如常。接近晚饭时分,宏宝和宏月看到渐近的马车后,便去房间里喊母亲了。母亲穿着一件青色罩袍,抱着meimei站在门口。 父亲一边让他回屋里歇着,一边从母亲手里接过meimei的襁褓,接着开始细细碎碎地交代起吊丧过程中的事。 “老三也回来了。”他说得很平静。 母亲脸上迟疑了一瞬,似乎在反应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哦,他好久没回来了。”母亲说道,随后露出一个微笑。 这个笑容似乎有巨大的安抚作用,松弛了父亲的神经。两人相视而笑。 那天晚上爹娘房里的灯也灭得很早。 在窸窸窣窣的树叶摇动与夜鸟幽啼间,我听到若有似无的缥缈吟语,似海潮涌动,泉水奔突,却并不寒冷,而是像温热的暖流回荡在小院内。我躺在炕上很快睡着了,睡得很好。 【番外一·宏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