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章】
方赤走后,房间里瞬间变得安静,风云墨躺了一会,细细听着房外动静。 他耳力好,很容易就能察觉到方赤走动的声响,待听到某扇木门合上,风云墨才掀开被子,下床站了起来。 今晚月圆,光线仍能透过窗户渗透进来,形成朦胧的光影,笼罩在风云墨精致的五官上。 他隔着窗户,静静地望向方才声响传来的方向——方赤正在那里的某处安眠。 风云墨想起白天来,他故意穿得少,赤脚出来见方赤,想试探一下他的定力。 果然还是那个老好人,半点龌龊心思都无。 参回斗转,自长街二人分别,风云墨已做了五年的娈童,待下个月十六岁生辰一过,他就该被称作男宠了。 他这副躯体已被彻底打造成男人的玩物,小时候关于情色的那点可笑的自尊早被抛诸脑后。 风云墨也曾怨过方赤,但现在想来,他其实早晚都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局面。 人只有懂得审时度势,才能活下去,何况那时风云墨也并不想死。 做了娈童后,风云墨发现,只要乖乖听话,风恒远其实允许他做很多事,这个恶心的男人并不是仅仅想cao他那么简单。 在床上,风云墨的任务大多是讨好身上不同的男人,但偶尔也有例外,那就是杀人。 风恒远能做一朝丞相是有原因的,这点从他每次都能把想杀的人引来,再不声不响地处理掉风云墨床上的尸体就能看出来。 色字头上一把刀,沉沦于情欲时的人最没有防备,不管房外带了多少侍卫。 相对的,风云墨从风恒远那里得到一些权力。 比如,若有哪个下人对他不敬,只要他一句话,这个下人明日便会从他眼前消失。 比如,他想要一些如书册、琴笛般的身外之物,风恒远都会托人给他送来。 再比如…… 此次与方赤的独处。 不过,哪怕遣散了所有下人,风云墨也知道风恒远不可能不在院外埋伏人手,以防他逃出这里。 可笑,还当他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孩童吗? 他早已不再想着离开京城,天下虽大,逃离于他无益。 念及此,风云墨叹了一口气:方赤啊方赤,该说你无知还是良善。 他的确曾念过方赤,往日极痛苦时,他曾想过:自己若是在那人身下雌伏,心境是否会有所不同。 如今时光荏苒,这些想法淡去,依旧在见到方赤那一刻时冒了出来。 他对着风恒远提出这个要求时,风恒远想的不过是上过风云墨的男人会再多一个——毕竟在他心里,风云墨仅有美色可以入眼。 这对风恒远来说是不痛不痒的事,何况当初要不是方赤,风云墨也不会乖乖任他宰割。 再者,若禁脔果真对一个下人动了情,反而更容易受他控制,何乐而不为? 风云墨本想将计就计,让风恒远真的以为一个方赤就能将他牢牢绑住,谁想方赤根本没想过动他,到头来反叫他难办。 月上中天,风云墨掏出藏在怀里的瓷瓶,拔开瓶塞,里面是一粒褐色小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