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喂水
方赤离开后,风云墨睡了一天,他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光怪陆离,有浮华喧嚣的青楼花船,有娘亲温柔的拥抱亲昵。 梦里的人熟悉的不熟悉的,和善的丑恶的,一切疼痛都不再真实,只是污秽还是粘稠腥臭的质感,让他恨不得一把火把所有都烧个干干净净,连带着把自己也变成一具污黑的焦炭。 他还梦见了太子殿下。 太子与他开始接触是两年前的事。 当今丞相权力太大,早有流言说其与太子不睦,风恒远知晓其中利害,早早就跟太子殿下表明了忠心,说风家永远是朝廷的风家——无论皇位上坐着的是谁。 风恒远甚至还主动邀请太子来风云墨的偏院,想借美人讨好一番。 可惜,热脸贴了冷屁股,太子早下定决定要把丞相势力铲除,哪还管风恒远那些虚言,因此那些“交好”之说,全是表面功夫,实则貌合神离。 太子觉得风云墨是可利用的一枚棋子,这一点风云墨自己也知道。 可他甘心,风云墨身如浮萍,便是做了旁人手下一把刀,能把仇人捅个鲜血淋漓,最后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方赤......方赤是什么人呢? 方赤于风云墨而言,仿佛很重,又仿佛很轻。他觉得这个人死了也好,却还总忍不住想他。 乌鸦可以记住它所见过的人的脸,鸦羽是风云墨与太子之间的暗号,很快那几份证据的所在就会经由乌鸦被送到太子府去。 这一点,一旦被风恒远发现,就足够他风云墨死上百回。 方赤在他梦的结尾出现,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当初二人相遇的桥上看着风云墨,脸上表情似乎是笑着的,但风云墨看不真切,他便问了一句:“方赤,你笑什么?” 方赤没有回应,一步未动,风云墨上前捉他的衣襟,谁知道刚伸出手,方赤便碎了。 如瓷器琉璃一般,好似一块块从里往外剥离。那碎片很轻,被风吹进桥下流水,不一会便不见了踪影。 风云墨瞳孔微缩,呆呆地看向桥下。沉默了许久,而后自言自语道:“你看,要是当初你没救我该多好。” 然后他便醒了,精神恍惚。房里无人,只有一根残烛亮着,表明已经入夜。 风云墨披上外衣,下了楼,正想着若送信一事败露该如何处理时,门轻轻地响了一声,一个人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风云墨站起来,正对上方赤疲惫的面容。 “你......”风云墨讶异地张着嘴看他。 方赤嘴角扯了个笑:“回来晚了。” 风云墨摇了摇头,见他身上有尘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