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京城
脚的,他也管不着。 因为在风府里做工,一月给四两银子! 只一个月就够全家吃一年的粮食。 他原先不爱钱财,也认为私塾先生说的“钱财乃身外之物”是对的,后来统统当成狗屁,知晓银子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方母自然不同意,且不说京城相隔千里,天子脚下,众多权争,多少人连个声响都没就死了,何况蝼蚁人物。 可也没人专门会去找个蚂蚁踩不是? “娘,放心,我攒够了钱就回来,绝对不惹祸上身,我还舍不得小柔呢。”说着方赤去捏方柔软呼呼的脸蛋,逗得她咯咯直笑。 妇人脸上还是愁容密布,为难地道:“你还小......” “哪还小啊,娘,你看我这个子,村中哪还有几个比我高的?我跟你说,上次我去私塾给刘诚送纸笔,其他人见我比他高了一个头,还以为我是他那个在县里教人练武的年轻表舅呢,可把刘诚气坏了!”方赤兴致勃勃地道。 他娘笑了出来,“他生气你这么高兴干嘛?不怕他记恨你啊?” 方赤大大咧咧地一摆手:“他那石头做的心眼,转脸就给忘了,这不,昨天还抱怨说我模仿他的字太像,搞得他都不认得哪张纸上是他自己的字了。” “你这孩子,还帮人干代写的勾当!”方母拿指尖戳了下他额头。 见是时候了,方赤收了不正经的样子,握住她的手,道:“娘,我不在家,你多使唤我弟弟他们啊,保重身体,莫干重活,别老省钱,我拿了工钱就托人寄回来,到时候让刘诚给你送来。” 方母脸上还带笑意,眼里却已有泪花闪烁,应道:“我们都等你回来,可别忘了。” “一定。”方赤答应道,把她瘦弱的身体抱在怀里,忽然满心不舍起来。 与家人告别后,次日,天还未亮,方赤便搭上了村口的牛车。到了县里,又走了几里路,才终于到了离青邑县最近的驿站。 拿着刘诚给的他叔的信物,很容易就搭上了去往京城的马车,连事先准备好的银两都没花费,见到信物的人无不是满脸崇敬,仿佛都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的子侄。 方赤心中暗暗苦笑,一路上话只能少说一句是一句,原本想帮旁人干些活,但眼见他们态度,也知并不能这样做,以免闹出笑话。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尝到权力的甜头。 他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其实只是去相府伺候别人或者干粗活罢了,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不过如果可以选的话,方赤比较喜欢干粗活,他对天天见到达官显贵没什么兴趣,更没有所谓攀权附势的心思,如果可以,最好不见到那些权贵。 坐马车实在很闷,整日缩在车厢里,憋得着实难受。 于是他要了一匹马来骑,并不是买,只是让原先骑马的人去坐马车。 那人受宠若惊般连连摆手,方赤却不想与他多话,径自下了马车。那人只得颤颤巍巍进了车厢坐着。 然后想起来一个问题,他这辈子还没骑过马。 信奉船到桥头自然直,方赤摸了摸马脖子,一挺身上去了,往马鞍上一坐,竟然很是行云流水。 骑了一个多月,终于赶到了京城。 平日里农活干多了,舟车劳顿也只是有些疲惫。还了马后方赤便起身往刘义安的居所赶去,手中信物还是尽快还府上的好。 赶来的一路上已长了许多眼界,但到了京城,方赤还是不免惭愧于自己的见识短浅,因为许多店铺里卖的东西他都不晓得是什么,做什么用的,只觉得琳琅满目,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