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眼泪这时候是煞风景的,脸红却很恰好,程见山霎了霎眼,阻绝了一场小小的洪水,仰起脸道:“谢谢你,愿意安慰我。我不会再哭的,新婚日,哭也难看,我竟这样不懂事了。不要笑话我,好不好?” 云郊“嗯”了一声,手还搭在程见山的肩膀上,撤走得太晚,便被程见山的关心捉住了。程见山很轻地牵起来,道:“你的手……都这样青紫了。是和我牵着的那只吧?你当时说不痛,我也就真的不管了,怎么可能会不痛呢?……你这样好,我却只顾着自己开心。我——” “已经说过了,我一点儿也不痛的呀,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罢了。再说,你就不痛么?你和我一样摔倒了,手也是青青紫紫的。我们是差不多的。” 这是云郊第一次对程见山说这样多的话,语气很是轻松,仿佛他和程见山结为夫妻,已经很久了。 嫁来程家前,他从爹爹的只言片语里了解到的程见山,是个干出了一番事业的人,那么,怎么样都应该是稳重的。结果在他面前,瞻前顾后、分外的低微,甚至于显得有些怯弱了。 然而,云郊却觉得他可爱。这样的心情一产生,就说明一种无药可救的病缠上了他。这病有多危险,只有害相思病的恋人才知道。云郊呢,此刻是根木头,他转念一想,只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份。 程见山的可爱到底不应该是在他面前的,而应该是云姝,云姝和程见山才是相配的一对。所以他又不言语了。 垂下眼,就要同程见山对视,云郊不知怎的有些不愿意,就小小地挺起胸,平视着。花园的景,千百株无花的桂花树,摇曳地装进他眼里。 外面已经出太阳了。阳光照在未干透的窗沿上,一片的闪亮亮。微风吹刮起来时,像拨弄着一块硕大无朋的钻石,将很耀眼的光也反射进云郊的眼中,有些酸涩,又有些温暖。 云郊还是依着阳光意思垂下了眼,恰好对上程见山一对含笑的眼,他就应该是含笑的,这是他的大喜之日。 “嗯,我也不痛,我很高兴,”程见山将事实又说了一遍,他微微地动一动手,就与云郊十指相牵,没有缝隙,像写得太密的告白信,“因为你愿意嫁过来,同我一起长久地生活。小云。” 小云,一个可爱而不会出错的称呼。可以是云姝,那也可以是他吧? 只要没被程见山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