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风月(下)
不同,娘对我一向管教很严,我若调皮犯了错,她必要用藤条打我。往往是爹从中调停。 那天江面上日轮高远,晴空如洗,山水交于一色。 仇家来屠庄那一日,也是这样的一个艳阳天。 父亲倒在血泊中再不动一下,母亲中了一刀,手中拿的是爹死前让给她的剑。她负伤走得艰难,带着我和死侍去了马厩,她将我抱上马,却是让死侍跟着翻上马去。她则仍负剑站在原地。片刻后竟将爹的剑也给了死侍。她周身除却身侧一柄短剑外,再无护身利器。 她微凉的手抓着我,用力摩挲着我的小手,顿时擦出一片殷红血迹。我尚且不懂事,哪里见过这场面,已经吓得说不出话。 跟着喊杀声,我娘回头去看,眼见寻仇的杀手就要追上。她妩媚动人的眼中如今已经只剩悲伤与坚毅,再看向我时,竟洒然一笑: “阿远,娘受了仙人点化,马上得道飞升了。” 道长都是风度翩翩的,哪有这般狼狈,还浑身是血的! 我知道她一定是骗我,当即哭了,哭得喉咙发哽呛咳出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她满目慈爱与不舍,手指拂去我的眼泪,为我擦了擦脸。那是她最后一次为我擦脸。 她说:“阿远,此去华山,务必潜心修行,百年后登得仙途,再来和娘团聚。” 她后退了一步,看着我笑:“到那时……娘已经是仙子了。” 女人一袭红衣,站在萧萧竹林里,远处有马蹄声追来,轰隆隆的,震得整个竹林都在哀颤。 再无迟疑,她重重一巴掌拍在马臀上。马儿长声一嘶,载我们奔逃而去。 “夫人——!”死侍一声痛呼,我回头时,眼见那些戴篱帽的杀手如潮水般涌上来,娘义无反顾,提剑冲了进去。 死侍掰回我的脑袋,一手扯着缰绳,一手死死捂住我的双眼。 我陷入一片血腥的黑暗,只听到死侍在我身后隐忍又压抑地哭泣。 金铁相击之声很快淡去,取而代之,是呼号的萧风,不断掠过耳畔,刮得人头痛。 后来我没有爹也没有娘了。 只有裴轻尘。 裴轻尘很久以前说过一句:“长兄如父。你实在难受的话,当我是你父亲也可以。” 占人便宜也没有这样的。 想到裴轻尘我就会头痛。事到如今,我和他两不相欠,水火不容。我走我的路,他登他的仙。 我起身将剑妥帖收入一个檀木剑匣中。 “方公子,你不必担忧。方宗主舐犊情深,爱子心切。将你送来,是要我为你医治顽疾。” 我脑中浮现出白日里方应天苍老的面容。一瞬恻隐间,我倒真打算尝试渡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