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取豪夺(下)
的清寒。我抬眼看,见到一团白烟笼然而至。远看蜿蜒逶迤,细看却似龙形。 待那白烟越聚越多,最终幻作人形。 来人一袭白衣,袍摆蹁跹之际流风回雪般出尘绝艳,端立廊下,高眉俊目,印堂更有一抹浅淡金光。 正是裴轻尘。 他负手而立,目光却望向远方萧萧翠竹,没看过我一眼: “你骗方靖身心,只为炼化他的上乘灵根,以做炉鼎?” 他叹了口气,“你名义上同他做道侣,实则和魔门中人的yin乱下作,有何区别?” 我原以为他是向我道喜。或许,他想到我大婚在即,来贺我喜得良缘。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只是来揭发我的‘恶行’。 我心中千言万语,几经辗转,最后化作一声凄凉的冷笑。 “哈哈。” 原来裴轻尘心中的我,依旧如此肮脏不堪。 可我又何必向他去证明一切? 忽然间,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快。 “裴轻尘。”我叫他的名字,那声音里已然毫无情绪了。 “裴轻尘,你可知道,何谓‘恶语伤人六月寒’。” 从前,我的喜怒哀乐无人可说,唯有想到去同裴轻尘分享。可不知为何……我与他究竟是怎么走到如今,相顾无言,生分如是。 裴轻尘依然看向廊外竹林。 苍苍郁郁,葱翠如洗。 这样干涩的沉默让我觉得难挨。 我连吃茶的胃口也没了,起身就走。 “阿远。” 裴轻尘开口叫住我。 “你我之间已不必多言。”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云螭真人修为走高,却是贵人多忘事了。” “本座俗名宋遥。世间再无‘阿远’,万望真人铭记于心。” 这回裴轻尘再没说话。 1 青玉石桌上映出他微微回首的模样,目光正静静落在我身上。 我在他的注视下沿着长廊一步步走远,直到走至尽头,我毫不避讳地在他注视中现出魔形,化蛇游云而去。 我动用传音术,萧风刹那间拂过裴轻尘面前的竹林: “本座大婚在即。此乃我青城与昆仑的大喜事。待择定吉日,本座将广邀仙友前来庆贺,还望华山云螭真人,赴约。” 梅宵找不到我,一路寻到小榭中庭的荷塘去。 拨云排雾,我看到了那玄白相间的身影,顿时幻回人形,停在了梅宵身后两步远处。 他及时回头,看到我时眉目舒展,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为何沉默住了。 打量了我片刻,他轻声问: “脸色不好。你刚才见了谁?” 我见了梅宵,脑子里却无端冒出裴轻尘说的‘yin乱下作’四个大字来。纵不在意,心下仍然有些微弱地窒闷不畅。 1 垂下眼睛,我无所谓地一笑,“无事。” 梅宵静默一瞬,忽然走近,无言拥住我。片刻后他才松开,握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牵着我,沿玉白的石板径走向竹林深处。 初晴时分,几道淡金日光和煦投入林叶罅隙,普照微处众生。虫鸣隐约,鸟啼清脆,溪涧流水潺潺如佩。 “世人庸碌,十有九痴。” “修仙者亦难免俗,不必介怀。” 这死过一次的魔头,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