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吴骞林感觉自己变小了。

    现在的他，应该已经比母亲高很多才对，特别是昨天再次见到时，才发现原来记忆里需要仰望的人，已经是那么久远之前的事了。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在母亲面前，他依然要伸长脖颈，努力仰望才能看清楚她。

    母亲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对他说：乖林林，等你二十岁，mama就来接你，我们一起生活。

    然后就转身离开，任凭他怎么叫都不再回头。

    过了一会儿，父亲走到他面前对他说：“这个暑假，去城里跟我住吧。”

    他很高兴，乖乖点头跟着父亲走。

    父亲的朋友到家里来做客，指着他问：“这小孩是谁？以前没见过呢？”

    父亲看着他回答说：“是老家邻居家的小孩，帮忙带儿子。”

    他反驳说：“不是的，我是他大儿子。”

    父亲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他追上去，面前却出现一道门，他用力敲门，一个女人打开了门，他惊喜的发现居然是母亲。

    但是，此时的母亲已经比他矮了。

    她把吴骞林堵在门口，门里面有个男人问：“是谁呀？”

    她看着吴骞林回答男人：“是问路的。”

    然后那道门关上了，他再次上前去拍打，却发现，门不见了。

    背后一阵冷风吹过，转身后，脚下已经没有路了，来时的路变成了悬崖，他没法前进，也没法后退，只能跳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让吴骞林猛惊醒过来，’咚咚’地心跳声在寂静地黑夜里尤其明显，喘匀了气才发现，原来是梦。

    是梦，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父母在他三岁时离异，特别是父亲再婚后，尤其嫌弃他，爷爷去世他没回来，奶奶生病他也不管。

    后来，奶奶病重他走投无路，来投奔母亲，失败后，他甚至没有了钱买车票回去。

    可回去又有什么用呢，他的老家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医疗条件极其落后，奶奶的病，需要规律的一周两次透析。

    回去也是等死。

    当时确实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几乎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幸亏当时孟玲收留了他们。

    现在回忆起这些，已经麻木了，只是依然会觉得不公平。

    低头看着腰间的手臂，轻轻地拿起来，放在一边，转头看着眼前的人，对方神态放松，嘴唇微张，一副全然放松，睡得十分香甜的样子。

    他想问他，一个没有人愿意要的人而已，为什么你非要争着要，还花了那么多钱，值得吗？

    回答他的是一只胳膊无意识的再次搭在他的腰上，温热的身体也靠了上来，还不满地拱了两下，随后似乎是找到了满意的姿势，才不动了。

    他无声的笑了，抬手捋顺了怀里大狗狗盖住眉毛的刘海，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希望这次是好梦。

    宋景灏也睡得不太安稳。

    他看到吴骞林骑着车在马路上疾驰，突然一辆货车冲出来，他小小的电频车刹车都起了火花，依然逃不脱被撞飞的命运。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眼前的场景却变了。

    吴骞林和二叔面对面坐着，说着些什么，他听不到，他拍打着玻璃让他们开门，但两人都无视他。

    二叔往前递出一沓现金，吴骞林低着头，不知道二叔说了什么，吴骞林伸手接过钱，转身走了。

    这时二叔转头，像是才发现他，嘴角上扬着告诉他：你看，他收了我的钱要离开你，不要惦记他了，多花点心思在公司和老爷子身上，你一个私生子，好好想想怎么多争点家产吧。

    宋景灏觉得气愤又无能为力，抬头却又看见了吴骞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