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真谛

成了歇斯底里的怨恨。调查处的很多改造人开始成批量地衰亡，他们的血清失效了。一开始，本就疲惫不堪的改造人对身体的衰老喜闻乐见，他们大都平静地接受了这样的事实，有些甚至还刻意隐瞒，直到死亡到来的那一刻，调查处也只是认为这些人只是厌倦了生活，偷偷进行了药物自杀。

    调查处试图给特工们进行心理疏导、增加福利补贴，为他们的家属安置工作、主宅，但这一切都是无用功，越来越多的改造人迅速地衰老后死亡，这显然已超出了特工正常的更新换代速度，调查处绕过上级的限制，开始了紧密的研究工作。

    “我不能告诉你任何事了，哥哥，”连凤翧进门后愧疚又亲昵地摸了一把尚水林的脸，他愁眉不展地弯腰抱住了年长者，“我为你去调查过我自己，事情有些超出我的想象了。”

    调查处检测到一项秘密的计划，来自被改造人迫害的受害者集会，他们似乎找到了什么办法，能撤销改造人的血清效果，让他们恢复到正常体格和年龄下应有的状态。撤销血清的变种人常常和外界牵扯很深，他们和伴侣生活在一起，分享经历和心情，而那些离群索居的改造人，却分毫无损。

    尚水林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并不是要抵赖，等到事态明朗了，你将会知道一切。”连凤翧亲昵地啄吻尚水林的脸庞，他温热的气息洒在年长者的脸上，暗示着难以言表的情欲。

    连凤翧看着怀里若有所思的男人，多日的烦闷和抑郁都涌上心头，他迫切地渴望着爱人的触碰，渴望占据了他的全部心智。

    他从小便是个瘦弱、纤细的男孩，父母常年的缺席更是让他没了倾诉的对象。他忍着满身病痛活到十六岁，已是疲惫不堪，每当母亲嘲笑着他的软弱，他面上反驳，心里却是认同的。

    连凤翧的父母都是调查处的特工，他的父亲更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改造人，连凤翧一点也不为此感到骄傲，他怨恨不正常家，也痛恨自己生来便百病缠身。他甚至怨恨那管改造过父亲的血清，他发昏、晕眩的大脑憎恨一切将他气喘吁吁地禁锢在一张小床的一切。

    “我不知道你父亲未改造前是什么样的，也许也如你这般吧，你想要想他那样活吗？”母亲在一天清晨进入了他的房间，轻声建议道。

    “不要，我不想做特工啊，我要上学！”连凤翧哭着将脸埋进厚厚被褥里，忍不住的咳嗽从他嘴中溢出。

    连凤翧听到母亲离去的声音，才怯懦地探出头，颤抖着穿上了衣服。他不能再在病床上流连了，他必须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写完作业，和邻居交朋友，幻想着学校的女同学，做个成为英雄的白日梦。他打开家门，走进对他人来说并不十分寒冷的秋风里。

    黄昏将至，连凤翧颤抖着夹紧了外套，他从楼道里向下望，一个粉雕玉琢的漂亮男孩正挥舞着左手，和远处的朋友告别。他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艳羡。

    或许只是随意地四处张望，或许是他穿着的衣服太过显眼，那个男孩抬头望向他，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连凤翧本就孱弱的心脏为此而震颤，他痛苦地捂住那颗脆弱的器官，急忙跑回了家。

    他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胸腔内疼痛让他咳嗽不止，他用尽全力回到了温暖的房间，将一切旖旎心思关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