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尖喷出的温热呼吸轻打在上面，灼得温峤背脊一僵，指尖下意识蜷起。

    温峤被男人惊得就要往后躲，可惜后腰被洗手台抵住，也只得警惕男人下一步会不会有出格动作。

    韩虎感受到温峤的僵硬，一直低垂的眼突然抬起，定定望着面容苍白的俊美青年，眸中尽是说不明的虔诚与执念。

    他唇瓣轻轻翕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用清晰至极的唇语，一字一顿地说：

    少爷，今天是韩虎的奖励日了。

    温峤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愠怒混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顺着血脉往上涌，指尖几不可查地发颤。

    他不清楚这所谓的奖励日究竟指向何种荒唐的边界，可单是对上韩虎那双不含杂质、却又寸步不让的眼睛，一股刺骨的不安便攥紧了他的心脏。

    这场由系统cao控的扮演游戏，难道真要逼他退到无路可走，连最后一点底线都要碾碎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温峤浑身便猛地一紧，本能地想要挣脱这密不透风的桎梏，逃离这间让人窒息的浴室。

    可下一瞬，一道不属于任何人的、轻飘飘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耳畔响起，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无人听见的自语：「我也不想扮演这么变态的人物啊，但为了通关，只能委屈这个NPC了」

    「他看起来很害怕我，也是，谁被一个大块头这么sao扰都会畏惧的，可是系统分派的任务好难啊……」

    「他要是不配合我的话，就强上吧……对不起了。」

    温峤的动作骤然僵住。

    浴室里门窗紧闭，除了他与跪在身前的韩虎，再无第三个人。

    他缓缓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眼前这个垂泪温顺、却半步不退的哑巴身上……

    荒谬、诡异、冰冷的荒诞感，瞬间淹没了他。

    如果这道凭空出现的心声，并非来自系统，而是来自眼前这个人……

    那这场从一开始就身不由己的扮演游戏，从始至终，就根本不是玩家与NPC的对峙。

    而他们两个，都是被困在规则里的玩家。

    温峤的喉结微微动了动，心底某个被他刻意忽略的念头，终于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他不是没有盘算过，在这以生死定输赢的副本里，淘汰其他玩家，本就是最稳妥、最干脆的求生之路。

    他自认冷淡薄性，只在意自己的生路。

    可对上那人死死黏在自己身上、执拗又偏执的目光，哪怕心底算计已然成型，他终究狠不下心，做不出决断。

    在这一刻，他无比清醒的知道——

    他做不到。

    密闭浴室逼仄压抑，四下无处可逃，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就放任自己，纵容这一回。

    温峤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挣扎与愠怒都已散去，只剩一片漫不经心的淡静，语气平平淡淡，却定下了这场困局的终局：“嗯，属于你的‘奖励日’，拿走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半跪在地的人，身躯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没有失态的错愕，没有外露的狂喜，只有垂着的眼睫飞快颤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只有韩虎自己知道，心底那根紧绷许久、时刻准备着强行推进任务的弦，在这一刻骤然松开。

    他原本以为，要耗尽所有手段、逼到对方退无可退，才能换来这一句应允。

    却没想到，这位被他视作通关障碍的NPC，竟会这样轻易地，松了口。

    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蜷，又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