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虚御风(1)
祁申有幸生得晚,没经历到最动荡的几年,对於战场他相当陌生,甚至还有些好奇……他好奇自己的阿爹是在什麽景况下战Si的,自己一直不知道。听说是在讨伐永王的时候牺牲的,祁申想问风道长有没有参与那场战争,有没有见过他爹……可惜祁申早记不得阿爹的长相也无从问起,风道长更是连自己都记不得了。 大概是糊涂的人物以类聚,祁申自告奋勇揽下照顾风道长的活儿,每天早中晚给风道长送饭,在他身边诵经练剑、打坐悟道,日落之後把风道长带回屋里休息,给他烧水洗澡、给他更衣沐发,祁申看见风道长身上有战时留下的伤痕,想想阿爹或许也有;风道长的右手有长年习剑生出的茧,阿爹或许也有;风道长的白发都是从头顶上冒出一两根、两三根、四五根,祁申替他拔掉时,想着阿爹若还在,应该也是这样吧,白发都从头顶冒。 其实风道长很温蔼的,日日夜夜的共处之下,祁申发现风道长其实不似大家以为的那样沉默,只要有人当风道长的“师父”。祁申甚至看过风道长笑,对着他却又不是对着他笑。 「风道长,我晚些要去给丹房拔些药草,免得芽儿又被雪给埋了……」 「师父要穿暖些。」风道长将自己的外袍脱了,罩到祁申身上。 「风道长,我学了紫霞功的招式了,给你瞧瞧我这破苍穹cHa得端不端正……」 「师父得再加强些,这招,得这样。」风道长拿了祁申的剑给他演示一番。 「风道长,那道德经好厚好难读呀,悟不出含意又听不懂师伯讲经了……」 「师父把经书带来一起看吧。」风道长给他悉心解释,说得b讲经师伯还要详细。 「风道长,我娘Si啦。我以为我上山来,娘不用养我了能改嫁去过点好日子,怎麽她还是Si了呢……」 「师父莫难过,师父乖不哭。」 那天祁申也糊涂了,拽着风道长的道袍一通大哭,本来还记得叫风道长,哭到後来嘴里嚷着爹,风道长也依旧温和的安慰着伤心的师父,一个哭爹喊娘,一个唤着师父。明明都不是彼此的。 那天之後,祁申表示yu拜风道长为师。旁人责备他胡闹,拜师并非儿戏,但祁申是如此的坚决,没有人能再劝阻他,「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风道长,今後我都会陪着你的。」 风道长面对祁申却又不是对着祁申谦冲一笑,「师父在,便很好。」 祁申可以接受风道长的注视、发话与笑虽然对着他却又不是对他,是对那位“师父”也没关系,但是祁申不喜欢风道长对着别人喊师父。如果谁都能是风道长的“师父”,祁申真觉得自己可有可无,那感觉孤寂到令他畏惧,还有一GU由似愤怒的感觉,那是过分在乎之下的患得患失与忌妒。 可自己并不贪婪吧,祁申将风道长与外人隔离时便这样想,天地何其大、能离开他的人都离开了,如今他只求一个糊涂度日的风道长为依归,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