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
丞相大人,我家老爷有请。 薛府从大门进,里里外外共八重门,雕楼画栋,亭台轩宇,高门望族的底蕴沉厚,绝非丞相府可比。 这也难怪,金陵薛氏在大梁是世族大家,祖上都是高官大吏,延至今日,已经是十几代人了。都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可薛氏门阀非但没有没落,反而愈发欣欣向荣。 除此之外,还有琅琊王氏、清河崔氏等等。 原身仅是跟随□□打江山而发迹的开国功臣,在这些沿袭了两三朝代的名门面前,根本不够格。 简而言之,就是真正的豪门与暴发户的区别。 薛家如今的当家人是薛思忠,年过不惑,位至户部尚书。 步至中堂,薛思忠已经在那儿候着了,见了温无玦,笑着垂手作揖。 丞相真是稀客呀,深夜来访,莫非有要事? 薛思忠虽与温无玦同朝为官,素日两人交集虽多,交情却没有。 除了公事之外,私下几乎不往来。 所以对于温无玦的突然登门,薛思忠心里直犯嘀咕。 温无玦接过小厮递过来的茶水,先啜了一口,暖暖胃部,才缓缓开口,南疆战事一触即发,薛大人想必也知道我因何而来。 薛思忠好歹混迹朝堂几十年,一点就通,当即明白过来。 不过他装傻充愣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丞相真是忧国忧民啊,病了还冒着深夜寒气而来,下官佩服。下官也知晓南疆紧张,只恨不能披甲上阵,为皇上效忠啊。 一个文官,谈什么披甲上阵。 这句话说得深切意动,要不是温无玦早知道他是什么人,都要被他骗了。 温无玦也不跟他绕圈子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战事一开,粮草军备就是首要问题。薛大人,你是户部尚书,最了解钱粮情况,薛大人觉得,此次跟着援军前往南疆,能筹措到多少粮草呢? 薛思忠心知肚明地垂下眼,思量了片刻,方道:下官尽力而为,从今秋的收成来看,约莫能凑齐一万石粮草。 喀,温无玦将茶盅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响,吓了薛思忠一跳。 但见温无玦脸色平静,仿佛刚刚那声轻响只是不经意发出的。 他轻声道:安平侯在折子中要求是十万石,薛大人只能筹措这么多,恐怕无法跟南疆军士交代。毕竟他们在沙场浴血奋战,我们后勤补给却不能到位,令人心寒啊。 薛思忠紧张地抹了把汗,仿佛被真被镇住了一般,恳切道:丞相说得是,下官一定再想想办法。明日是休沐,下官会找户部侍郎几个人一起商量一下。 温无玦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辛苦薛大人了,局势紧张,烦劳明日把各处粮草打点一下,汇成清单,届时我们朝堂上议。 薛思忠忙点头称是,下官明白。 告辞之际,薛思忠将温无玦一路送到大门外,见他小轿简朴不遮风,又传唤自己的马车来,格外殷勤备至。 他摆摆手,不必了,有劳薛大人,我坐惯软轿了。 此时子时已过,更深夜阑,竟有初雪细细索索,平添了几分轻寒料峭。 温无玦俯身进轿,陆嘉放下轿帘,便瞧见他方才还是温润平和的脸上沉了几分。 街上幽寂无声,地上披了一层薄雪,脚踩上去只听见细碎的声响。 陆嘉跟在轿子旁,拧着眉头思索了半天。 薛尚书似乎很怕丞相,想必不敢欺瞒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