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了什么?自己又是谁? 面对男孩的语出惊人,房思伦惊讶之余又有些庆幸,心道这小子应该是摔坏了脑子,已忘记之前所发生的事。这未尝不是老天开眼。 他斟酌了一番,筹备了一套说辞: “前些日子,我路经一座破庙,发现你倒在里面,奄奄一息。于是就将你救了下来,带回家中。至于你姓什么名什么,我却不知。” 男孩缄默不语,抿着唇盯着房思伦,似乎是在思考这番话的可信度。 这时,青衣小童突然出声道:“你才刚刚醒来,莫要去理会那些烦心事。况且你伤势这么严重,或许不记得也是一件好事,且安心休养吧!” 说完这段话,小童转身去拿案几上温热的药汤,“来,喝药。” 瓷勺抵在男孩苍白干裂的唇上,他看着小童那双清亮的眼睛,见不到一丁点儿污浊,不自觉地轻启双唇饮了下去,入口便是苦涩非常,他皱着脸蛋,眯着眼睛看到对面的人笑意吟吟注视着自己。 又舀起了一勺药,一次又一次,耐心地喂自己喝完了这碗汤药。 后来他很久没有见到那个叔叔,反倒是小童——不,应该称呼梨毓,天天来照顾自己,这死气沉沉的屋子都沾染上了些许活力。 梨毓有时候会打趣:“哈哈,你知道吗?这几日你躺在床上,换药还好,可是汤药却难灌得很,每次给你喂药都浪费好多,从嘴中溢出好些,把你的衣服都打湿了。” “你脸红什么?想你昏迷的时候,衣服是我给你洗的,身子还是我给你擦的呢。” “不过现在好了,你醒了,以后都可以自己喝药了。” 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即便他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梨毓从未缺席过。久而久之,他每天醒来便盼望着尽快见到梨毓的笑脸。 也许是因为梨毓的关系,他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叔叔也生出了些许好感。 他逐渐将对身世的好奇抛掷脑后,专心与梨毓一起生活。 那天夜里,他陪着梨毓坐在庭院内的梨树下,星光点点,倒映在二人眼中,鼻尖是梨花的淡香味…… 那一天他静静听着梨毓诉说自己的身世,原来这棵梨树是他母亲亲手种下的,他的母亲多年前就去世了,没能享受到现在的安定日子…… 梨毓说:“如果你的父母还在世,自己的孩子不见了,一定会很伤心的。同样的,见不到父母,你一定也很难过……” 他没有想到梨毓会这么说,一时愣住了,抿着嘴不知如何回答。 他已经很久没想过这些了,若非如今提起,他可能会慢慢放弃追寻那些空白的记忆。 如果梨毓并不存在,那现在的自己内心或许空荡荡的,需要拿回过去才能填满那颗空虚的心。 可现在不同。 他与梨毓对视着,对方的双眼像一湖春水,让自己深深陷了进去,他轻声问: “如果找不到呢?那我是不是永远都是一个人?” “不会。” 梨毓握着他的手,微微笑道: “我会陪着你。” 这时候的他们,不过才七岁,没经历过大风大浪,想法如此天真。 单纯地以为相守相伴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