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或许他值得

他告白的那一天。

    「以翔学长，生日快乐。」平时毫无起伏的声调，里头参杂着少见的期盼和紧张，苏智憓将她用莓果sE的纸小心翼翼包装好的礼物送了出去。

    「谢啦！我现在拆哦？」孙以翔没有等苏智憓的回应，迳自撕开包装纸。纸张被他漫不经心地拆得破烂。苏智憓心中一紧，但她没有让任何表情出卖她的受伤。

    她看着他将包装纸随意r0u成团随便放到一旁的空处，翻开那本水彩画册。

    里头是苏智憓多次熬夜画的，她记忆里的孙以翔——他在球场打球的样子、他在学生餐厅点了拉面大口簌簌地吃着的模样、他和同学们挥手道再见时脸上的明朗笑容、他在泳池里侧头换气时的水花溅起、他在图书馆打瞌睡微张着的嘴……在画册的最後两页，苏智憓以彷佛印刷字T那样工整漂亮的笔迹，写下她对学长的观察、对学长的喜欢，以及她最最诚挚的生日祝福。

    孙以翔看完画册，「啪」地一声用力地阖起。苏智憓和他对上双眼，但她读不出学长的情绪。

    「谢谢你啦，」孙以翔晃了晃画册，软封面和内页随着他的动作凹了凹，几乎要从他手中飞出去，「呃、我觉得画得很不错……啊、那个我要去一趟社办，先闪罗！」

    奇怪……一般来说，如果真的喜欢一个礼物，会是这样的反应吗？而且学长看完了她写的东西，却完全没有回应？苏智憓不解，却也只能看着孙以翔远走的背影，再弯身捡起孙以翔r0u烂的包装纸，把它摊开。即使她再怎麽努力用手压平纸张，那些毁坏的碎屑、破裂的缺口和皱褶，再也无法抚平。

    苏智憓隐约知道自己在作梦。

    现实世界里，过几天後有人在图书馆的资源回收桶瞧见那本水彩画册、认出苏智憓签在封面处的名字而将册子归还给她。当她翻开来看，却发现最後一页的告白信被撕掉，不均匀的丑陋裂痕证明它是被人随便扯下的。不久後她在学生餐厅与孙以翔擦肩而过，学长却像完全不认识自己似的，和其他学长姐快速从她身边走过。而後，几人爆出笑声。那不是让人感到安心的声音。

    梦里的苏智憓把包装纸丢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泪水从眼眶飙出。

    却有一个人伸手，轻轻地圈住了她的手腕。

    「那个人不值得你这麽难过。」熟悉的声音这麽说。

    苏智憓抬起头，面对温柔笑着的张宽宇。

    大学时代的她，和大学时代的他，在梦中的同个校园里相遇。

    这是苏智憓曾经的愿望——她曾幻想自己跟张宽宇是年龄相近的同学，她是多麽想要参与他的青春，又是多麽希望他能够看见年轻时的她。

    「那你呢……你值得吗？」

    问出这句话，梦境戛然而止。

    苏智憓从床上坐起，用手背抹了抹因眼泪而濡Sh的脸。

    擤了擤鼻涕後，她拎着几团面纸下床去丢，随後披上薄外套，再次坐到电脑桌前。

    她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多年前的孙以翔不值得她耗费心神记忆与刻划，那麽，张宽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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